“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东西？”
洛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皮埃尔的疑问，而是稍稍往前走了几步。
【检测到活性基质辐射，请小心接触。】
【检测到数据库物品，正在尝试恢复数据库。】
【数据库记录：骸骨祭坛】
【记录者：“马夫”格雷姆·卡特文】
【记录播放：我需要获得更多的圣髓衍生物，所以我辞去了马夫的工作，在炼金工房上了几天课之后就抱着他们的书离开了城市。】
【在第一次接触圣髓后，我解锁了用嗅觉追踪圣髓衍生物的能力，在系统的帮助下，我在一个偏远村落发现了这种东西：用骨头做成的祭坛，像是当地人的习俗。】
【我很惊讶，我从没离开过家乡，这些异教对我来说更像是睡前故事，直到看见这些奇特的小玩意儿。】
【系统警告我小心接触这些东西，我猜测或许有什么恐怖巫术之类的玩意儿，这下让我犯难了。】
【我想了很久怎么办：通报教会他们或许能过来处理，骑士团可不是吃醋的，不过那样我就没办法接触这东西了。】
【我应该找人帮我探探路...不过让无辜者丢了性命让我觉得有些不安：我可以安慰自己他们是为了钱才为我干活的，但看到这些又脏又愚昧的农民每天在田地里苦哈哈的劳作，斤斤计较和邻居的得失，反倒让我想到了自己。】
【以前我也什么活都干，炼金工房、农场主、马场主...都喜欢用给了你钱你就该好好干活搪塞过去，我也是个傻子，老老实实去做那些又脏又危险的工作，要不是我机灵而且运气好，早死在粪坑里了。】
【我有主意了，村子里有个远近闻名的村霸，什么活也不干，每天就带着几个小弟横行霸道，据说还强暴了几个年轻的女孩，逼得他们跳河。】
【我可以装作寻宝者向他放出一些消息，吸引他门进入洞窟来...】
【这是为民除害——这我可以这么安慰自己。】
【...搞定了，但事情很复杂，在他们进入洞穴后，我听见了惨叫和瘆人的骨头碰撞声，我看到那个恶霸和他的小弟全身扭曲，身体的骨头全部错位，好似变成了一个人皮椅子，脑袋在这个椅子的中间，张着嘴巴，耷拉着舌头...】
【吓死我了。】
【不过系统提示辐射减弱了，只要我不接触那些古怪的人体工艺品。】
【这不禁让我感到恐惧：这种巫术似乎根本无解，只要不小心触犯了他们的祭坛就只剩下死，这可比圣经里预言的神罚直接多了。】
【我开始研究这些骸骨，终于发现这些祭坛的骨头碾碎成灰之后有很多用途，我在这里进行记录：】
【一，按照一些土方的记载，骨粉可以烧制出质量上好的骨瓷，但这些骨粉烧出来的尤其好，耐热而且很强韧。】
【二，同样可以进行熬制骨胶操作，不过熬出的骨胶和书里写的没太大区别。】
【三，这些骨粉很提神，烧掉后挥发的烟雾以及骨灰也有这种效果，我不小心吸进了一些，感觉世界都变得清晰了不少，烧制期间我的精力也很充沛...不过说实话，吸别人的骨灰...感觉很变态。】
【四，最重要的一项，我鼓起勇气用几根完整的骨头进行了实验，我发现当我用骨胶去粘合这些骨头时，它们会在第二天诡异的恢复到某个特定形状。】
【系统表示这是一种“可编程”性，我没听过这个单词，系统解释说这是一种可以提前预设它的状态，从而在未来某时某刻，触发某个条件后将其恢复到那个状态的性质。】
【说实话，我还是没听懂，但我先把这个单词记录下来，后续在进行研究好了。】
【这些探索不是没有代价的，在这段时间里我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准确的说是被骨头扭曲的声音惊醒，我感觉我被压在床上，耳边不断传来骨头生长、扭曲和碰撞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痛苦...】
【等我醒来之后，这一切虽然随之消失，我却总是不自觉地去抚摸发出声响的骨头。】
【这太恐怖了，和之前研究那些金属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应该对他们做一些分类：我会把这些被圣髓影响的生物类型材料成为‘髓生物质’，简称‘髓生质’，其他类型的则成为‘髓化质’。】
【数据库更新：巫术之骨】
【相性：可编程性；清醒Ⅱ】
【可编程性】这几个字完全让洛安愣了一下，因为这词条他理解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这让他很想试验一下先祖观察到的现象，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其次他手头也没有用来冲锋的村霸。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传来了声音：
【宿主可以用圣髓储量来抵消饱含恶意的回响。】
【当前圣髓储量：450/500】
洛安皱了皱眉头：问题是多少储量能抵消“饱含恶意的回响”呢？
【无法估量。】
“...把这东西放着吧，咱们可不是玩弄巫术的专家。”
洛安摆了摆手，准备退出洞穴，其他人也是看了一眼这邪门玩意儿没有异议，没人想和这东西打交道。
不过就在离开之前，洛安忽然想到了什么，扫视了一圈山洞内的结构，用匕首扫开了冰层和积雪。
“马修！”洛安叫住了马修，“看看这里的岩石是什么类型，看起来感觉不是很坚固。”
马修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想和以前在洞穴时候一样跑过来——这是他们变成伐莫后的习惯，双手双脚更方便在狭窄的洞穴里快速行动，久而久之一旦想跑，就会爬下去。
不过自从被登记在户口上还有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又找到了体面的工作、受到良好的教育之后，他就开始控制自己的体态了。
毕竟虽然大伙都能接受他们的存在，却不代表他们一定要我行我素，保持那些怪怪的习惯。
他想象着人类的体态快步在雪地里回到洞窟里，用爪子破碎冰层，耳朵贴在岩壁上进行敲击。
“...这个洞穴不是很坚固，头顶上的不是岩石...如果不是冰层，这里可能都没办法形成洞穴，上面大多是冻土。”
洛安明白了。
这个洞穴的岩顶根本就不是石头，实际上是被冻硬的土。
如果拿着铲子和锤子挖洞，那冻土其实也很麻烦，某种程度上和岩石一样坚硬。
但对于工程来讲，冻土很麻烦，强度却远不及真正的岩石，剧烈冲击更是有可能让冰缝瓦解，发生崩塌。
洛安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人破坏祭坛，巫术会攻击破坏者。
但如果是自然灾害呢？
蒸汽大炮应该可以轰塌这个地方。
“我要做个实验。”
......
“真的要这么干吗？”加雷斯在一旁有些担忧，“那可是巫术，那东西也许能察觉到你的敌意...”
“还记得骨龛吗？那东西破碎的时候我也承受了巫术，但我还活着。”
咔咔咔咔咔——
齿轮转动，链条弹响，装甲列车上的炮塔开始发生转向。
这是装甲列车第一次打炮，洛安正在亲自进行瞄准，并且他也打算亲自进行射击。
如果这种巫术真的能从因果层面找到破坏祭坛的人，那也只会找到他，虽然系统表示无法估量抵御巫术需要多少圣髓储量，但那一定比巫术找到一个普通车组人员好。
另一个原因是：用蒸汽大炮进行瞄准射击是一项技术活。
洛安没有当过炮兵，但他是个专业的工程师，炮兵瞄准进行射击和工程上的测绘从数学逻辑上讲是一样的，靠的都是水平角、垂直角、已知距离、三角函数...这些相同的东西。
“...伊万，还记得我教你的三角函数吗？”
“大师，记得。”
“你重新算一遍射击参数。”
伊万在一旁手抓着记录板，上面用炭笔粗略画着射击模型，还有几行简单的算式和竖式。
“前方洞穴，距离约一百六十步，洞口上沿有冻岩和硅华层...”
“目标不是洞口。”
伊万顿了一下，马上改口：
“目标是洞穴上方冻土层。”
洛安点了点头。
“继续。”
伊万吞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在木板上的简图。
“仰角五度，方位右十七，炮膛压力常规高压。”
“横风呢？考虑了吗？”
伊万马上看了一眼观察窗外的旗子心里虽然茫然但很快做出了判断：
“右横风，向右修正一刻度。”
洛安在心底里暗自感叹伊万确实是个可造之才——
其实他自己也不会打炮，伊万也不会打炮，这套炮兵射击计算方法只是他用理工思维和道听途说的打炮流程总结出来的。
伊万不管是迟疑还是打歪了他都不会说什么，不过这小子也是放开了，很快就给出了计算结果。
这和洛安的计算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对横风修正的判断，但那个就是纯靠经验了。
“很好。”
咔。
开火装置是一个长长的击发拉杆，随着洛安将其拉到底，机械结构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气压高速在加压膛上升，随后机械在巨大的压力下飞速运转，碰撞声仿佛闷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砰！
炮弹击中洞窟上方，积雪抖落，岩顶很明显发生了倾斜，整体盖住了洞口，但明显还没有完全塌陷。
“再来一次。”
砰！
第二发炮弹出膛，巨响之下山洞彻底坍塌！
震动甚至让略有弧度的山峰上开始有雪抖落，不过因为这个山洞兜住了下落的雪，坡度也不够大，没有形成雪崩。
那个洞穴被夷平了！
众人看着被夷平的洞穴，又看向洛安，后者只是朝着他们耸了耸肩，然后对伊万说道：“算得不错，很准。”
“就这样？！”
马文直接发出了惊呼，指着不远处的洞穴：“你就这样把祭坛夷平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不然呢？”
洛安忽然想到前世一些有意思的小故事：据说以前封建迷信还很猖獗的时候，有个被废弃的村子在山坡上，搞得村民人心惶惶，还想搞什么献上祭品。
不过负责破除封建迷信的队长直接从军械库里拉出了一门迫击炮，对着山坡上的诡异村子就是狂轰乱炸，直到那里彻底被炸平，不再有诡异压抑的感觉，只剩下一股子工业化的硝烟味...
然后就没人提什么封建迷信了。
看来这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就在洛安想要结束这次实验时，伊万还沉浸在欣赏自己辅助之下炮火打击的效果，他却忽然看到雪地在翻滚！
“啸——”
车上的渡鸦胡宁也发出一声焦躁的喊叫声，众人再次朝着洞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