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洛安隔着靶场二十多米的距离，对着用来模拟护甲的钢铁护板抬手一枪，巨响之后护板上出现了一个孔洞，护板之后的木靶更是木屑崩飞。
恐怖的杀伤力让西克哑口无言，人们眼中满是欣喜。
现在不是中世纪，人们是见过火枪的，而洛安设计的气枪威力丝毫不比火枪威力小！
最后一种弹丸是小霰弹包，不过生产的很少，仅仅是为了应对室内和超近距离作战，那种情况下霰弹的杀伤效率会高很多。
洛安射击，城市就沉默，当他停下射击，台下的人们就开始热烈的讨论。
讨论真正属于城市的武器。
“蒸汽枪！威力都快赶上我见过的火枪了！”
“天雷...”
“你怎么像个没见过市面的中世纪老农！这他妈是枪！”
“嘘，他们温泉人确实是老农...”
等到洛安放下最后一把枪，宣告武器测试结束，激烈的讨论逐渐平息，所有人都仰着头满怀希望等着洛安说两句。
洛安当然也要说两句：“如你们所见，市民们，我们现在有枪了——
教会、邪教徒在我们身上留下的伤痕时刻提醒着我们，这个末日中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寒冷和饥饿，还有那些发狂的人，那些我们已经不愿和羞于为伍的家伙，那些我们有着血海深仇的家伙。
我们必须拥有武力：仅仅依赖你们见过的那台大装甲是是不现实的，现在我要武装你们。
好消息是，我们当中的勇士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现在是英雄配良驹的时候。”
一边说着，洛安拿起枪，一边端详一边走到讲台边缘：“这是一种以蒸汽作为火药的枪，枪身整长82厘米，枪管长42厘米，14毫米口径，重5.4公斤。
如果用铁珠弹和尖钉弹，有效杀伤距离是60步——我打算将其命名为【一式蒸汽铳】。
我会将其列装进探索队，以及即将成立的民兵队里——是的，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武装部队。”
洛安说着把枪放到了桌上。
这番话让市民们意识到有武器就必然意味着争斗，不过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扫视整个城市，这座城市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从饥寒交迫到看见曙光，却被无情破灭希望，从化作灰烬的家园离开，经历陷阱、牺牲、谋杀，在大霜冻中跌跌撞撞地一步步重新崛起，在这里，他们站稳脚跟。
城市不再挨饿、不再受冻，身上的衣服不再漏风，消解不同群体之间的怀疑和不信任，最终站在一起，走到今天。
现在，他们要学会主动出击了。
“第一个目标会是自称【钉骇圣约】的邪教徒：这群家伙需要为温特婆婆，还有很多人的死和失踪负责，这是一群狡猾邪恶的家伙，他们收集人和怪物的骨头，把这些东西打进自己的身体里，来实行一种邪恶的巫术——
不过我们会告诉他们，失去人性的邪术只会换来毁灭，用我们手里的钢铁和蒸汽！”
洛安一边说一边踱步。
陷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醒来唯唯诺诺，脑袋不清醒的小矿工，而是头脑清醒的首领，不止是他的意志和脑袋在成长，就连他的身体也日益强壮。
当他想到这些家伙做过的事情，心底里也燃起怒火，步伐踏在木制的演讲台上发出闷响，连带着身上的发热灯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
“市民们，几天前我已经派出探索队前往收集情报，等到他们回来——等到他们确定这群敌人的位置，我们就会发起进攻，这次进攻不再是迫不得已，而是纯粹的复仇！
我们会拿回盟友留下的遗产，让邪教徒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们会用蒸汽、钢铁和秩序告诉他们，也是告诉我们，就算在末日里我们也不会跪着活下去！”
台下忽然有人举起拳头，大声吼道：“我们不会跪着活下去！”
很快就有人跟着喊道：“绝不下跪！”
“泽尔海姆永不消亡！”
“报仇！”
群情激愤，西克一时间也愣在原地，这活本来应该是他干的，他应该站在人群里带动气氛，配合台上的那个人，以前是欧文老大，现在是洛安。
但这一次，没等他这么干，就有人自发的喊了出来！
第一声之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像火焰一样从星星点点到熊熊燃烧——
像火焰一样，将这座城市真正铸成铁板一块！
洛安看着激动的市民们，心中也是燃起了一团火，如果说之前他从欧文手里接过首领的责任时心中还充满迷茫，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自如地把控掌握城市前进的方向盘了。
“啸——”
就在此时，氢气球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观察员挥起了暗红色的旗帜，上面画着一个三角形。
这意味着探索队回来了。
无需洛安多言，市民们已经知道他们该做什么了。
“去干活吧！去抓住明天和未来！”
......
“我看到他们了。”
砰。
加雷斯和凡妮莎将背包放在了桌子上，洛安立马为他们送上热腾腾的水。
探索队的成员全都回来，显然没有发生意外。
“哈——真暖和，首领，这一趟要多亏了凡妮莎，她甚至比我还懂怎么在雪原上生存。”
洛安看向凡妮莎，两人相视一笑，回过头说道：“这不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找到那群家伙了吗？”
“不算完全找到，情况很复杂...我们可能低估了钉骇圣约的影响力，教会似乎陷入苦战——往那个囚犯说的方向去，我们看见了很多战场遗迹埋在雪地里。
积雪下面是挂着教会十字的蒸汽机车和士兵尸体，还有身上全是钉子的邪教徒的尸体，越发朝着那个方向深入，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多，不过...”
一旁的凡妮莎立马插入谈话：“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暂停深入，探索车会释放出黑烟，还有噪音，胡宁也很焦躁，我怕遇到意外。”
说完，两人似乎有些紧张，生怕洛安说他们没完成探索任务，找到钉骇圣约的老巢。
不只是他们，探索队的其他成员也停下了喝水的动作，似乎是担心自己配不上这一口水。
洛安闻言点点头：“这是对的，其实我本来就担心你们会太过深入，导致遇到敌人——毕竟战场也会遗留下恶魔不是吗？别忘了钉魔那个大家伙。
你们做的很好。”
得到表扬，两人舒了口气。
其余探索队成员也都如此，大大方方地喝下了温水。
洛安摸着下巴说道：“不过这不代表我们每次遇见这种情况都要绕着走，我给金属再制站下达了新的生产任务，我们要用新工艺生产新拖车。
不，准确的说这次生产的不会是拖车，而是军用装甲列车。
去休息吧，出征还需要你们的帮忙。”
第66章 新的战争载具
皮埃尔一直在泽尔海姆训练士兵。
不过他原本也不是什么高级军官，最多也就是当过几年兵，训起人来就是照猫画虎，照着曾经在军队的感觉进行训练：
这个时代的主要战术就是线列步兵战术，火枪兵拿着武器排成一列听指令进行齐射，推进，或者上刺刀冲锋。
复杂一点的训练也是针对阵型变换，不过也就是从线阵变成方阵，或者一个阵线分成两个阵线。
洛安不是军事领域的专家，不过在他看来这些训练和他前世参加过的军训没太大区别：皮埃尔会让士兵站军姿，也会让他们听指令前进、立正和转向，同时也有列队变化训练。
现在洛安已经将一式气铳发了下去，训练中也就包含了装填、瞄准、齐射等项目。
射击场——实际上就是暖风岩谷边缘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士兵们正在进行今天的训练，排队用枪射击山岩附近的标靶。
“列队、装填！”
皮埃尔在寒风中下达指示，士兵们匆匆行动起来。
“射击！”
枪声整齐如一。
不过准度就差点意思了，洛安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一半人连上靶都困难。
有人已经发现自己的枪法很差，但他们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发射一次之后就站在原地保持军姿一动不动。
洛安在心里暗自咂舌：看来那种拿出前世军训经历震惊市民的剧情是不太可能发生了，这个世界的战术虽然还很粗糙，却也不是他这个非相关人员能碰瓷的。
一旁的皮埃尔摇了摇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用枪，准度很差。”
洛安却表示：“反过来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用枪，部队却能有这种准确率不错了，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保险措施？抵近射击没有问题了吧？”
洛安说的保险措施是配套的盾牌。
泽尔海姆第一期步兵的整体配装为一式蒸汽铳再加上一面方形盾。
盾牌整体以灰胶夹芯板作为主材，内部配有一个变形装置，有两种形态，一种形态长50厘米可以直接拿在手上，展开后有90厘米，可以直接放在地上，蹲下后护住身体。
并且盾牌本身搭配了两个可以扣住蒸汽铳的位置，可以举着盾牌将枪挂在上面，另一只手进行装填操作。
如果来不及更换弹匣和气匣，蒸汽铳的前端也有刺刀，最差的情况下也能作为短矛使用——
大不了就是举盾戳刺，盾戳应该是近距离作战最安全的选项，极端情况下第一排的士兵可以先行顶住让后排的同伴进行装填射击...
洛安不是军事领域大神，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合适的武器组设计了。
皮埃尔点头：“抵近射击当然没问题，不过...上了战场就不一定了，新兵总是会经历这些。”
“希望他们能撑过去吧。”
洛安叹了一口气，也做不了别的。
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大霜冻的现实，还是教会以及邪教徒的威胁，都容不得他优柔寡断。
必须主动出击了。
......
砰——砰——砰——
暖风岩谷入口处的龙门吊，金属猛击声不断传来，这里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这是一辆列车，不过不需要铁轨，粗壮的履带足以让它在雪地中畅通无阻，碾碎风雪。
咔咔咔咔咔咔——
履带转动，暖风岩谷本就不厚的冰层和积雪被碾碎，连下方的岩石都随之发生崩碎。
这是个大家伙：三段车体缓缓移动，很快就随着列车长扳动刹车杆停下来。
“动力系统正常，制动系统正常！所有管路压力正常！”
伊恩从列车里探出头兴奋大吼，轻巧地跳了下来：“继续安装！”
龙门架吊装着沉重的车体，随着伊恩的确认指令下达，工程师开始指挥工人们将龙门架上的组件落下。
那些外露的山铜管道被完全遮掩，所有线路都被掩藏在装甲之下。
蒸汽绞盘喷出白色的水汽，最后的组装开始了。
几名工人同时上前，用长柄扳手卡住锁环，一枚枚冰脊钢钢销锤入车体，又用有着奇异纹路的树脉山铜包裹，锤子狠狠将这些金属捶打在一起，那些花纹也随之发生变化——
不过实际上树脉山铜的变化需要一点时间，只是工人们知道了这种材料有什么用，自然而然地想象起这东西已经在填补铆接口之间的间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