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艾尔帕诺皇室和历史上的王朝都抵制认可有这么一位王者,但我相信如果真的找到这么一把剑,他们一定愿意重金收购。”
加雷斯打趣道。
听完整个故事,洛安越发确信这世界估计正是因为圣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没准艾尔帕诺王国本来应该叫做大英帝国的。
听故事的时间到这里结束,洛安微微颔首:“那也就是说,妖精的形象其实正面不少。”
“而且比较贴切。”加雷斯点头,“矮人和侏儒只是矮,但总体外形还是人,精灵则大部分时候和俊美沾边,哪怕是黑暗精灵也一样。
这些孩子的皮肤和外形都...恕我直言,和人类相去甚远。
但如果是妖精就不一样了,妖精有和人长得很像的,但也有长得奇形怪状的,无法沟通的——
不过就连小孩都知道,妖精是聪明的,可以沟通的。”
“有没有合适的选择?”
“实际上...没有。”加雷斯摇头,“但我们可以生造一个,毕竟他们本就是新出现的不是吗?
我们可以叫他们‘雪精灵’或者‘霜雪精灵’,对外就宣称这是一种妖精。
这些孩子在冬日之家地底生存,最后在圣髓的作用下变成了一种精灵。
我可以参考那些吟游诗人故事编一些故事,就说原本就有这种精灵,他们生存在霜地里,皮肤为了御寒而变得厚重,冰雪让他们的皮肤发紫。
为了躲避寒冷,他们生活在洞穴和地道里,拥有卓越的黑暗视觉,听力也异常强大,成年之后为了拓宽生存空间,就会长出爪子。
以前我们不知道这种精灵是怎么出现的,现在...您已经揭晓了答案。”
洛安仔细思索一番,认为加雷斯的想法已经很成熟了。
“妖精”在传说里本身就是神秘的代表,有的传说里喜怒无常,有的传说里带来好运,形体也未必和人类相似。
以树精为例,树精生活在树林里,藤曼构成他们的身体,里面可能寄宿活泼可爱的鸟儿让人心旷神怡,也可能寄宿着勤劳的蜜蜂,酝酿着神奇的蜂蜜。
但同时这些树精的内部也可能寄宿着致命的飞虫,作为丛林的守护者随时驱逐那些破坏树林宁静的人。
妖精这个种族很适合这些孩子,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虚构一个额外的种类。
再说,人类之中也出现了“冰血人”这种...算是亚种的东西,再增加一种叫做“雪精灵”的妖精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洛安当即拍板:“就叫雪精灵好了,简单直白还好记,也好写,我可不希望有人因为不识字,对他们的融入有抵触情绪。”
想到这,洛安当即在厚厚的书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雪精灵名册。”
“集体户口负责人:马修·格雷、沃克·斯通。”
定下方向之后,洛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现在过去找马修,让他把孩子们的名字都登记上去,你去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生活习性和情况,我好写在上面。
这段时间里我再完善一下关于普通人、冰雪人和那些温泉人的记录。
总体着重记录一下特征、习俗,其他的如果有补充再增加,了解是团结的基石,如果是我,我也不希望和不了解的人共同生活。
我想我最好再花点时间做人类学上的分类...”
或许是有了方向,洛安脑袋里一下子冒出许多想法。
雪精灵可以是种族,但冰血人显然不适合作为单独一种种族,或许可以记作人类亚种。
而温泉人有冰血人也有普通人,这么想的话记作“民族”这一类或许适合一些。
越想他脑袋里出现的东西就越多,一下子他有一种理解了生物学家是怎么想到对生物进行“界门纲类科属种”分类的,也体会到了这种分类需要倾注多少心血。
分类也是科学的一部分啊...这也是认识圣髓的一部分。
洛安在心里感叹道。
或许是也想到了什么,加雷斯也是点头感叹:“这可比教会那一套‘全是异端、全都杀掉’的想法好多了。
您是我见过第一个有魄力做这件事的人。”
虽然已经习惯了加雷斯时不时就要拍马屁,但这一次洛安还是心里暖暖的。
又解决一个麻烦问题。
他把书合起来带上,站起身拍了拍加雷斯的肩膀:
“不过和圣髓相关的产物进行接触,我们最好还是别忘了保持警惕——对了,你的博学倒是让我挺印象深刻的。
如果有大学,我一定会给你颁布史学家和人类学家的文凭,好辅助的工作,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一座亟待发展的城市,只能给你俗一点的东西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泽尔海姆户口管理官了,开始干活吧。”
加雷斯笑了起来:“我真是混得越来越好了,还当上官了。”
第52章 雪精灵的传说
今天的温度偏冷,岩谷外的风有些大,工作时总能听到阵阵阴风呼啸。
加雷斯怀里抱着洛安交给他的那本厚重的户口册,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温泉洞窟对面的洞穴走了进去。
临时添加的供暖管从洞口伸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这让他心里有些打鼓:随后他很快提醒自己,“雪精灵”拥有一种叫做【黑暗视觉】的能力,他们不需要照明。
意外的是他踏入洞窟后发现深处其实有光源。
弯着腰往里面走了一些,他看清了光源:那是用煤炭和废铁简单搭建的火炉。
不知道这些雪精灵是怎么想的,但加雷斯看清里面的第一瞬间是毛骨悚然:
这些家伙佝偻着身体围在火炉旁边,体型小一些的孩子激动得到处乱跑,黑影随着火焰在墙面上摇曳,看起来像什么诡异的邪教仪式一样...
啪。
身侧忽然冒出一个黑影,吓得加雷斯往后退了一步,脑袋撞到石头上,吃痛抱着头蹲下,害怕又撞到脑袋干脆蹲着一动不动。
“嘶...你们在干什么?”
一块木板被放在加雷斯面前,火钳拿着煤炭照亮了木板,爪子开始书写。
“生火啊!孩子们有点冷。”
加雷斯抬起头来,两个雪精灵露着歪斜的牙齿,看上去像是在微笑,不过有些吓人。
拿着火钳的是体型小一些的雪精灵,写字的...
“好吧...你就是马修吧?”
马修点点头。
加雷斯揉着自己的头,把怀里的书放到了地上:“今天是有点冷,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不怕冷了...我是加雷斯,加雷斯·佩里,很高兴...见到你,还有你们。”
马修的爪子在木板上写字:“在塔被毁灭之前,他们是不冷的,在塔毁灭之后就不一样了。首领有什么指示吗?”
“所以说塔本身会提供热量...”
加雷斯直接动笔在书上写下:雪精灵生活的地方通常有与圣髓相关的东西提供热量。
一边写,他一边回答马修的问题:“是的,你们赶上好日子了,首领已经想好怎么让你们重回城市,我就是来完成这项工作的...
先别急着高兴,我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直接且尖锐。
换做是平常,直接问别人是不是人已经算的上找茬了,但这却是这些新居民必须面对的问题。
闻言,一旁的沃克和其他孩子明显不安和失落起来——
马修是个成年人,而且是个务实的工人,还有些文化,能说会写,他立马接过话头,在木板上刻字:
“他们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直到昨天我和首领要了一面镜子。”
这番话看上去很悲伤,但加雷斯知道自己是来工作的,从接过户籍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肩上被放上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倒不是说他本身是个责任感爆棚的男人,只是在末日里侥幸生存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敏锐。
没有镜子根本不是察觉不到自己发生变化的原因:这些孩子是整体皮肤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暗、黑和蓝,变得更厚。
手臂也加长了不少,相比于正常人的身体可以算得上细长,有些像...大猩猩,据说那是一种可以直立行走,也可以手脚并用移动的野兽,更长的手可以方便这种移动姿态。
没有镜子不代表不能观察自己的四肢和皮肤。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孩子当时一定受到了认知干扰,这种事情加雷斯也不是没见过:幻觉在和圣髓打交道时时最常见的东西,这东西毕竟是万能的许愿机,很轻松就能勾起人心中的渴望。
当人朝思暮想的东西就在眼前时,很容易忽略其他东西,一个快冻死的人变得温暖起来,他第一时间绝不会关注自己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总之,这些孩子肯定不会,他们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
这个结论加雷斯没有写在书上,而是自己记在心里:雪精灵的转化过程会发生认知失调,髓化者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发生了改变...
不,应该时思想单纯的孩子很难注意到这一点。
加雷斯开口:“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马修快速在木板上写字,“我还能和你写字交流呢。”
“这可不能说明什么,老兄,城里估计有一般人都不会写字,难道他们不是人?”
马修愣住了,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但很快加雷斯继续说道:“你听过妖精的传说吗?你们听过吗?”
“有什么关联?”
爪子在木板上飞速写字。
“我无意冒犯你们,不过你们的外貌确实不可能是人类了,看看你们自己,在末日里欺骗你自己毫无意义,你们要先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加雷斯也是第一次和这些雪精灵接触,不过神奇的是他能感觉到马修已经有些敌意了。
于是他这次没有大喘气,立马继续说道:“但你们内心还认可自己是人类,这一点我看出来了了,而且我必须说我很佩服你。
按照首领的说法,这些孩子并不想把你们拖下水,是你们主动留下照顾他们的。
而沃克——你和你的同伴也没想过害人对吗?只是外面风太大,温度太低,还有邪教和教会在外面游荡。”
这番话让雪精灵们的态度缓和了一些,重新听进去话了。
“你们的善意得到了回应:首领是个聪明而且同样善良的人,这种聪明弥补了你们的愚蠢。
马修,你本可以持续向上级汇报,如果简单的汇报不起作用,就用行动告诉他们不正常,但你没有。
我猜你一定是心底里感到很悲伤,心想自己可能只是悲伤过度,听到了自己孩子的错觉,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说。
可是你不知道,城市是一体的,在你们辛勤工作时,城里的伙房在尽他们所能给你煮一份热汤,工程队在想办法给你建一座遮风蔽雪的屋舍。
你在辜负大家的好意,你的队长伊恩甚至想顶着暴风雪回去找你:如果不是首领阻止他,他估计已经冻死了。”
这角度倒是马修从来没想过的。
把马修说得陷入沉思之后,加雷斯转向沃克:“而你,小伙子,我猜你一开始呼唤马修可不是因为好心。”
这话说中了沃克的小心思,也戳破了马修给他们打的掩护。
马修确实是这么和洛安说的:当时他已经滞留在了冬日之家废墟,暴风雪即将到来,沃克不想让他们这些工人冻死,才把他们拖进了洞穴里。
但实际情况是,早在暴风雪来临之前,他就听到过呼唤声,而且还向当时的车队领头伊恩不确定地汇报了一次。
那时候可没暴风雪,硬说沃克是为了保护马修不被邪教徒绑走也很牵强。
一伙雪精灵变得惴惴不安起来——或者说加雷斯觉得他们现在应该是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