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邪教的就是纯粹的恶，真正意义上为了目标可以抛弃一切，不只是作为人的良知，更是毫无逻辑和认知能力的盲信和恶意幻想。
也许在远古时期，这些恐怖的教义对原始人有些用处，但在现代，这是一种纯粹的迷信和癫狂。
钉骇圣约就是这样的邪教，用痛苦孕育渴望，将受害者凝练成一根骨头...
而圣髓给予这种邪恶仪式真正的意义：因为这根骨头真的有魔力。
“呕...”
洛安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看见什么了？”凡妮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响？修女看见的那些东西？”
“差不多...我看见受害者临死前受到的折磨...”
洛安说到一半停顿住了，不过凡妮莎却很快认真的说道：
“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一些。”
洛安看见凡妮莎湛蓝色的瞳孔，那种不安和反胃消解了一些。
反正也需要时间缓过来...说一说应该会有些帮助。
不过...这不能是纯粹的复述。
如果是纯粹的复述，那不就和传播恐惧差不多？洛安第一时间想到修女和圣骑士对这些邪恶之物的处理，尽管他并不认可教会，可是在前线战斗的技术确实可以参考参考。
于是洛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和回忆：“...他们会用一个池子来浸泡受害者，那池子像...硫酸，可以把人完全溶解，却不会让人失去意识，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做到的。
又或者那只是幻象的效果...不，那应该就是池子的作用，让人看着自己被溶解，哪怕神经和皮肤都早已消失，却仍然能体会到那种痛苦——
最后，痛苦会让受害者想要逃离，也许就是这样，圣髓的力量凝聚在特定的位置，让骨头逃过溶解，化作...他们的材料。”
这是一种让人恶心的工艺，洛安这么理解之后稍微将自己从第一视角剥离了一些。
或许是对硫酸什么的没有太多概念，凡妮莎虽然大概能想象到是怎么回事，不过却无法设身处地的感受到那种感觉，拍拍洛安的肩膀，心想自己要是也能和洛安一起接受这种“回响”就好了，也许会好一些。
“为什么我们没受到冲击？”
“也许是你们离得远，也许是我才是真正击杀那怪物的人。”洛安叹息，“这就很麻烦了，我没想到回响会这么可怕...
这些东西都会让我想要不惜一切逃离痛苦。”
凡妮莎露出不解的神色：“那是本能，谁都会想跑的！”
“但...别忘了老大，还有他们是怎么髓化的。”洛安看向铁臂具装，那里面就有少量圣髓。
更重要的是洛安自己知道，系统似乎储存有圣髓，而且可以辅助他进行材料练成。
如果他在幻象中失控，想要逃离，从而导致自己现实中的肉体失控怎么办？
在幻象里他可能很饿，很想要吃的，眼前也会出现吃的，可是谁能保证那吃的不是现实里的人？
也许他饿了张开嘴巴，吃下去的不是正常的食物而是感受到这种欲望的髓化产物，比如那些腐烂肉蛭...
而这种“想吃”会不会让自己的嘴巴变成怪兽的嘴巴？会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异？
圣髓...是万能的许愿机，要小心控制自己的想法。
当回响冲击他的大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平心，防止自己的欲望暴走。
这次的第一视角体验，反而让他理解了教会对腐化的谨慎态度，以及圣骑士和祝成修女本身的风险。
怪不得修女喜欢安静，这里面怕也有戒律方面的考量。
但这次体验最糟糕的不是洛安个人的感受，而是“回响会冲击精神诱发髓化”这个结论的证实。
洛安甩了甩头：“...这很麻烦，这样一来不管这些髓化的怪物和邪教徒就像核废料一样难处理...”
“什么是‘核废料’？”
“呃...没什么，一种难处理的工业垃圾，准备返航吧，我需要整理一下得到的信息。”
洛安说着站起身来，寻思着看看钉舌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凡妮莎立马就明白洛安想摸尸体，她撇了撇嘴说道：“难不成还能从那家伙身上摸出日记来？”
“这可不好说，我需要知道钉骇圣约、教会还有所谓的寒霜堡是什么情况，没准外面在打世界大战，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洛安一脚踢开地上的尸骸，心里想着要用加厚的货箱专门运输这些残骸进行研究。
金属是最难以髓化的物质，越重的金属越难髓化：没准他需要特化一下髓化物质的运输车。
一路朝着钉舌倒下的地方走去，那家伙的尸体倒在地上。
不过伊恩却快步走了过来，挥着手，语气急促：“首领！有问题！”
洛安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我数了地上的人...好像不太对，我记得凡妮莎看见了一共30个...呃，那些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人，但我们只找到29具尸体...包括您脚下这个家伙。”
少了一具尸体？
就在洛安感到不妙时，西克却指着冬日之家城外的黑烟喊了起来：
“他们好像有话说！快看烟！”
朝外看去，一条黑烟断断续续升空，看得出来伊万已经接收到了洛安战前的信号，不过临时营地距离冬日之家有些距离。
和骨钉的冲突很难控制时间，伊万没来得及赶上，从黑烟来看他大概刚到城市外...
发生什么了？
洛安很想亲自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怎么处理这些骸骨巫术的产物也是个问题，他总觉得没有自己就会出乱子。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西克忽然语气有些不爽地喊道：
“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快点分工啊！这里这么多人还腾不出人手吗？真墨迹。”
洛安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行，那你看好这里，你和伊恩两人整备车队，凡妮莎警戒，有情况就拉烟罐，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洛安取下雪橇，在积雪中划了起来。
工人们看着洛安离开，转过头看向西克——
后者忍不住想笑，但笑出来就变成了嗤笑：
“真嫩...别看了，快干活，那些奇奇怪怪的尸体别过去碰，伊恩，你去修车——马修，管好你那些古怪小孩！”
古怪小孩不满地抬了抬手，马修从中斡旋了一番。
收尾工作正常进行。
第49章 沉默的钉舌
钉舌没有死。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无人注意一具钉骨奴隶偷偷取下了钉骨的一条腿，字面意义上的取下，就像拆掉一台机器一样。
接着这奴隶用手里的短刀把自己的腿给卸了下去，把这条腿塞进了截肢面，匍匐在雪面上一瘸一拐地往外爬。
“真该死...那小子的枪是怎么回事...”
“骨龛竟然被击碎了...”
“战争天使...不可能，那不可能是战争天使...”
钉舌的脑袋里满脑子都是铁臂战斗具装的作战姿态，当那东西从废墟里跳出，天神下凡一般把骨龛刺穿击碎的时候，他就只剩下逃跑的念头。
无论是战斗姿态还是外形都像极了教会的战争天使。
可是洛安不可能是教会的人：他还和那些该死的鬼童合作呢！
“蒸汽技术？”
这是唯一可能的答案。
雪原中也有几个城市开始利用工业技术使用圣髓，这也是为什么钉舌不打算见人就杀：时代在发展，钉骇圣约虽然遵循着古老的教义，可是这不意味着他们见到人都要杀。
如果是那样的话，倒也不会有钉背骨龛的制作工艺了。
“该死的蒸汽工匠...大意了。”
寒风呼啸，低温开始让钉骨奴隶的关节出现滞涩：失去骨龛，这些钉骨奴隶很快就会像冻住的尸体一样失去动力。
钉舌只能希望这具身体还能支撑到他抵达远处的一个藏身点...
就在这时，风中忽然传来了有些耳熟的蒸汽机械运转声，钉舌控制着这具躯体转过身去，看到坡面上一辆蒸汽车正在前进。
而车上的人嘴巴微张，声音被风吹散。
下一秒，探索车车头射出弩箭，撕裂寒风...
钉舌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支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他只能祈祷不会被命中。
但他的祈祷没有起到作用，骸骨之神无法控制钢铁和蒸汽。
砰！
箭矢刺穿身躯，将他钉在雪地里。
完了。
......
“事情就是这样，非常抱歉，首领，我们来晚了。”
伊万相当害怕，低着脑袋在洛安面前准备迎接狂风暴雨，他负责的几个工人也学着伊万的样子低着脑袋，心里有些不安。
虽然在接到信号的第一时间伊万就组织人手支援了，不过探索车的速度不快，战斗结束得很快。
在路上，他看见这个可疑的家伙在雪地里爬行，咬咬牙，下令发射了蒸汽弩箭，然后点燃了烟罐。
挨骂是一回事，但坚守岗位是另一回事，他可能会做不好事情，却在心底里希望自己能够拿定主意。
洛安却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不...你们来得正好。”
洛安第一时间绕着被钉死在雪地里的钉骨奴隶走了一圈，皱着眉头打量。
接在奴隶脚上的钉舌绷紧了心...或者说骨头，他现在只是一根骨头。
洛安回头看向伊万一行人：“有没有人看到或者听到奇怪的东西？比如幻觉或者惨叫？”
众人抬头面面相觑，随后摇头。
“有意思...给我一根撬棍。”
洛安接过一把撬棍，一手持棍，一手持枪，小心翼翼地靠近尸体，用撬棍试探这具尸体。
“钉舌，你没死吧？”
短矛戳穿钉骨奴隶的脑袋，没有反应。
不过洛安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钉骨奴隶不可能有意识的逃跑。
按照教会的记载，即使这些骨钉没有魔力和巫术，那也是实打实的从受害者的脑前额叶刺入，杀死钉舌后就是完全失去了控制者，变成一个脑损伤的人...
或者干脆就是一具脑死亡的尸体，这种东西怎么会主动逃跑？
而钉舌不会开口，也不能开口，只是心里充满了绝望。
洛安很快注意到这具尸体下半身的异常，撩开衣服，打开了【核性显彰】能力，看到这条腿明显和整具躯体链接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