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见，雪原上竟然还有活人。”
洛安的表情掩盖在面具之下，一手拿着短剑，一手拿着余烬双发铳，微微向前走了几步：
“真少见，骨头会说话。”
“呵呵呵呵呵呵....”
对方发出瘆人的笑声，下巴好似还在不停碰撞：
“让我们谈谈吧，要在末日幸存可是很困难的，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
洛安没有选择直接开战，原因很简单：先前沃里克那伙人也遇到过这些骨头人，不过他们可没有发生冲突，甚至还进行了沟通。
虽然那一次碰面二者没有达成合作，但却为后续沃里克出卖温特婆婆，和钉骇圣约进行交易埋下了种子。
洛安不会和钉骇圣约交易，但他也不想现在和他们发生冲突——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摸清这些家伙的底细，积蓄力量后规划一场凌厉的复仇。
面对对方的邀请，洛安开口道：
“你想谈什么？”
“先从名字开始：你可以叫我钉舌，这位才华横溢的蒸汽工匠，您又叫什么呢？”
“洛安，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就可以——你想干什么？”
钉舌呵呵一笑，拄着法杖往两边踱步，那些身后的异端一瘸一拐地朝两边散开了一些。
“放心，我们之间没有冲突...没想到盘踞在这里的死孽之塔竟然死了，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你的目标应该是这座城市中的金属和木材吧？也许还有那些工程师留下来的记录，好修复你们那伟大的能量塔...”
洛安眯了眯眼睛，立马打断道：“你好想知道很多，不过死孽之塔的尸骸也是我的目标。”
“噢，别急，别急，这确实挺让人惊讶，但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死孽之塔的尸骸不是骨头，也不是树木，只是一堆冰冷的钢铁。
没错，它们当然也算钢铁，没错，我当然知道这是钢铁。
我的目标，正如你所见，是那些...尸体中的骨头。”
钉舌说着停下了脚步，掀起自己的骨制披风，像在欣赏艺术品。
这时候洛安才发现披风下的细节：和沃里克那些半吊子不一样，钉舌的披风竟然通过骨制的链条连接在他自己的身上！
那些短而小的骨头通过某种绳索连在一起，末端完全钉进钉舌的身体里，练成一张复杂的网，而不是简单的披风。
“这里...很多人死了，他们的骨头我需要；不过也许有人活下来了，我的目标就是那些...怪物，对吧？
我的目标是那些怪物，你看我们的目标不仅不重合，还可能是相似的。
毕竟你们也不想被怪物袭击吧？我们可以合作...年轻的蒸汽工匠。”
这其实有些超出洛安的预料，也明显超出躲在暗处的马修还有沃克等受诅咒者的预料。
他们能本能地感觉到钉舌对他们的敌意，就像猎物盯上猎人一样，那是死孽之塔给予他们的本能和忠告。
洛安虽然在十几分钟前表示他会保护这些孩子，保护他们这些受诅咒者，可是...敌我悬殊，真说起来他们虽然是怪物，却没有真正战斗过。
泽尔海姆探索队又明显处于人数劣势。
相比于这些明显更加残忍可怕的邪教，洛安真的会赌上探索队的性命，和这些可怕的家伙战斗吗？
地道中，沃克非常紧张和急躁，不过马修死死按着他，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个不错的提议。”
此言一出，沃克更加焦躁！
但马修却越发用力：“听！沃克！听！”
......
他们这些受诅咒者具有超强的夜视能力，不过夜视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穿透地面看到外面的情况。
而髓化给予他们的另一个能力是超强的听觉：只要匍匐在地面上，任何外界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有腐烂肉蛭在废墟中蠕动，他们都能精准捕捉到。
而这也是洛安设计暗号的方向：
洛安轻轻用手里的剑拍打自己的腿，保持着特定的节奏，一下、一下、一下...
这是等待的意思。
沃克却十分激动地朝马修传递：“但他可能是在骗我们！马修大叔！”
“相信...相信，孩子，相信，就像相信那个把你们安置在地窖的工程师一样！”
“他把我们放在地窖等死！”
“那就像相信母亲一样相信首领！”
马修内心其实也在打鼓，在争吵中力气加大了几分，压得沃克都有些喘不过气。
其他的孩子也焦躁，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的等待。
地面上，洛安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儿，随后点头道：“不错的提议。”
说完，他侧过身去，展现出请的姿势。
钉舌欣然接受，敲了敲法杖，朝着身后的人们说了什么，那头怪兽就开始移动。
一边往城市里走，钉舌一边说道：“这就对了...大霜冻是一场我们都需要应对的末日，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也许你可以看看我们的...技术，年轻的蒸汽工匠，看看这股力量会不会比你们的蒸汽技术更好。
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
钉舌停在了洛安身前。
骨制的披风随着风吹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他那张脸：这是一张没有脸皮的脸。
颅骨清晰的暴露在外，肌肉已然消解，寒风在空洞的眼眶中打转。
“记得联系我们，我们也可以进行贸易，你们这些文明人很熟悉的，贸易。”
骨头闪烁着若影若现的红色纹路，像是在呼吸。
这一瞬间，即使是洛安早有准备，也有那么一瞬间看呆了。
这是无法作假的，让钉舌感到愉悦的发愣：伟大的皈依往往都源于一次不理解的停顿，随后是深思熟虑地权衡利弊，最后是沉溺...
沉溺在这份伟大的力量中。
然而钉舌地愉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洛安的眼神马上恢复了刚才的冷酷！
这小小的异常让钉舌瞬间警觉起来：初次见过这种巫术的人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愣，要么是见过了，要么是洛安有什么必须要立刻做的事情把他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敲击身侧的短剑停了一瞬间，洛安举起枪——
砰！
余烬双发铳完全击穿钉舌的脑袋和身体，躯体砸落地面，寒风中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开火！！！”
第47章 备受折磨者的痛楚（二合一4500）
蒸汽弩炮发射的声音并非是大炮一样的炸响，而是机械在巨大压力下接连发生撞击，通过精美的设计，蒸汽的力量被聚焦到金属上，再通过杆杠放大。
粗大的弩矢拖着白色蒸汽冲出，正中钉背骨龛左肩！
背上的钉子们发出凄厉的嘶嚎，像狂风穿过阴森的洞窟，骨头炸裂，灰白色的白色骨片飞溅开来！
而钉舌的身体也随之缓缓倒下，洛安趁着钉背骨龛的僵直，反手将短剑插向倒在地上的钉舌。
短剑像钉子一样钉穿钉舌的脖子，洛安完全没有感觉到刺破血肉的感觉，但金属和骨头的碰撞到是相当清晰。
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是个合格的矿工、冰雪人和战士，这一剑没有被骨头挡住，顺利的刺穿了这骸骨巫术师的脖颈，甚至击穿了地面上的木板，将他结结实实地钉在地面上。
一股狂风率先拍在洛安的脸上：钉背骨龛在弩矢的攻击下仅仅是抖了抖肩，很快就反手朝着洛安挥出一拳。
不过第二发弩矢来的更快，又一次正中钉背骨龛的胸口，让它的动作有了些许偏差，洛安顺势往后翻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粗壮的手臂摔在烧了一半的加压站设备上，金属做的结构瞬间变形扭曲！
“不是干掉那家伙了吗！”
西克一边控制弩炮上膛，一边急得大吼。
洛安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这玩意儿会狂暴！继续射击！”
“狂暴？！”
“看不见钢做的东西都被打歪了吗！继续射击！”
但洛安完全低估了所谓的“狂暴”，那些行动都迟缓的钉骨奴隶像动物一样趴下，兜帽随之掉落，露出满脸的骨钉，朝阵地狂冲！
这动作速度竟然丝毫不比那些鬼童慢多少，行动能力明显超出沃里克手下那些奴隶！
目前钉背骨龛展现出的战斗力还是超出“铁臂”战斗具装，如果这个时候被冲破阵地，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就在这些钉骨奴隶刚准备移动时，埋伏在地下的鬼童们破雪而出，直接将这些奴隶拽进了地下！
还有些漏网之鱼想要冲击阵地，但空中立马射来威力稍小的弩矢，凡妮莎也从侧面不停用箭矢射击敌人，她手里的弓箭威力一般，但每次都能精准击中钉骨奴隶的膝盖或者手肘关节，一时间这些骇人的残物大军就只能在地上摩擦。
偶尔有钉骨奴隶冲出防线，西克就立马挥动他的大斧：这种武器实际上很难掌握，不过对抗一群只知道像野兽一样冲击的怪物，有需要什么技术呢？
不过是撬棍或者是锤子罢了...
然而他的想法和实际并不一样，长柄斧甩出去的一瞬间，手上传来击中的快感，一头钉骨奴隶倒飞而出，砸在雪地上颤抖，像断了背的狗。
莫大的喜悦一下子占据了西克的大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管是呼吸法还是别的什么的都忘记了，只剩下喜悦，斧头也垂在了地上。
“你这猩猩能不能专心点！”
砰！
长矛从西克的肩膀刺出，凡妮莎没有选择和这些钉骨奴隶硬刚，而是甩动长矛，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形后把怪物摔在了地上。
长矛贯体对人类是致命的，疼痛和失血会诱发连锁反应，大部分人都会僵直和失去力气，但显然对这些钉骨奴隶来说毫无影响，凡妮莎死死控制着长矛：
“动手！”
西克这才如梦初醒般砸下斧头，一如砸下一把锤子。
姿势虽然不标准，但好歹算是起了作用。
没等他发表什么感想，耳边再次传来蒸汽弩炮发射的声音，齿轮转动，击锤砸落，空中蒸汽带出白色水雾，弩矢破空而出！
那头巨大的怪物又被击中，身上的骨片掉落，洛安有些狼狈地在废墟之间奔跑，时不时反手一枪打爆钉背骨龛后背上那些钉子的脑袋！
那些鬼童时不时从地底冲出，如果不好拖走那些家伙，就用爪子和铁棍发起攻击。
射击、踉跄、冲锋、反击、贴身肉搏，金属撞击，蒸汽喷涌，嘶吼声，风声...
这混乱连续的地方是战场而不是车间，他可以像挥锤子一样挥舞斧头，可是他不能像在车间一样，每一次干完活都放松心情去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里是战场！
“知道了！”
“专心！”凡妮莎喊完之后急切地看向洛安那边，“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