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手指甲倒是挺长，但...不像是能刺穿金属的样子。
“铁臂”具装胸口的核心低沉轰鸣，原本只需要这些小怪物再靠近一点，他就能抓住破绽进行射击，反手把这些家伙暴扣进雪地里...
或者是金属废墟里。
洛安朝着凡妮莎的方向看去，看见那个女孩站在房顶挥舞着双臂，像是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他看见凡妮莎扯着自己的衣领和衣袖，又超这些怪物那边示意，像是让他看。
洛安皱着眉头，他当然看见怪物身上的破布，可是那又怎么样？
化作恶魔的人身上也有布料，【钉魔】、【巢魔】这些不都是身上有布料的恶魔？
当务之急是找回失踪的工人，现在失踪事件还不长，没准还有救——
也许这里面确实有蹊跷，但他只需要几个“活口”。
想到这里，洛安正准备发动，一旁的废墟里忽然传来异响。
随意堆积的木板和金属顶开，一只长着长长爪子的修长手臂探了出来。
这条手臂拥有和那些小怪物一模一样的蓝白色皱皮，不过这条长爪手更加见状，洛安只是看了一眼就再心里想到：怪物也有打了小的来老的这种情节？
爪子收了回去，洛安却越发警惕：看不见的东西永远更加让人警惕。
不过很快他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大师！大师！不要动手！”
灰头土脸的伊恩像是被用力托举顶了上来，脑袋探出洞口后双手也随之扯了出来，撑在地上费劲地爬了出来。
洛安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这些小怪物依然虎视眈眈，而刚才伸出洞口的爪子也让他难以忽视——
谁知道那是什么怪物？《邪祟之锤》记载中可不少用尸体进行拟态和诱敌的可憎怪物...
伊恩花了很大力气才爬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破损，没有休息，立刻用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朝着洛安喊道：
“大师！他们是那些工程师藏起来的孩子！我找到失踪的工人了！”
话音刚落，其他废墟也陆续传来破洞的异响。
第43章 首领，告诉我们
“过来。”
洛安站在原地没有放弃警惕，而是让伊恩先过来。
让他意外的是西克很快也被顶了出来，这个大个子身上的衣服又潮又脏，擦破的程度明显更甚。
“终于...逃出来了...”
相比于个子小一点的伊恩，西克似乎更加筋疲力尽，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躺在满是碎屑的地上，也没看不远处的洛安，而是闭着眼睛喘气。
像是差点溺死——洛安想到。
伊恩用力拍了拍西克的脸：“他妈的，别睡了！起来！”
“草...真是遭老罪了。”
“你自己要跟过来的。”
两人声音很小但洛安听得很清楚，只是面对髓化怪物他总是忍不住打起一百个心眼子。
什么是怪物？
长得强大、一挥手就砸碎一栋房子确实让人恐惧，但那是一般人的恐惧而不是洛安的。
炸药就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别说是房子，就连山体也能炸崩。
人造的机器还能组移山填海，上天下地，这些能力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所以他不会惧怕钉魔，也不会害怕巢魔，最多是觉得恶心，并且需要投入全部精力处理。
但幻觉不同，或者说教会记载的那些拥有迷惑人心能力的怪物不同。
也许眼前的伊恩已经死了，在他的身后，那个他钻出来的昏暗洞穴里躲着一个怪物，这个怪物的脑袋上有一条细细的线，昏暗的灯光让他没办法看清。
怪物就利用这条线，操控已经寄生在尸体里的部分来控制尸体，迷惑他。
这是一种叫做【钓鱼人】的怪物，形象又生动。
不过很快，伊恩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外面的光线更好，洛安可以确定没有那种细线连在他的脑壳上...或者西克的脑壳上。
同时伊恩的两只眼球也没有出现异常状况，比如瞳孔翻到里面，或者一个看上面一个看下面。
“张嘴。”
伊恩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舌头也不像寄生虫。
“掀开衣领。”
皮肤下也没看到皮肤被钻破的痕迹，更没有失去体温后体表结霜的情况。
看上去一切正常。
“大师？”伊恩发出疑惑的声音。
洛安这才点了点头：“以后你们也要学会这么检查失踪复返的同伴。”
讲话的功夫，凡妮莎已经从埋伏的建筑上跳了下来，来到了洛安身边，那头怪物也完全从洞穴中钻了出来，依靠着建筑废墟向外看。
实际上不只是这一头怪物，洛安能注意到周围的废墟中有越来越多的怪物正在聚集。
而且...如果这个伊恩确实就是伊恩本人，考虑到他说的话...这些出现的大型怪物数量正好和先前失踪的工人数目一致——
洛安对数字很敏感，这种数字对他来说几乎等于过目不忘。
洛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朝着伊恩扔了过去：“喝吧，应该还没冻住。”
“谢谢。”
水确实凉了，不过还没冻住。
所谓的保温杯实际上是一个加厚的双层钢杯，这种杯子在金属回收站启用后就能生产，目前仅有探索队的成员配备了这种水杯。
这天气喝水可不简单，水放在一般的铁罐里马上就会冻结，直接吃雪不卫生不说还容易让体温进一步流失，不过不喝水也会导致差不多的问题...
怪物，应该不会用保温杯喝水吧？
洛安瞥了一眼：喝水动作也挺流畅的，应该能排除问题了。
“哈...大师，他们就是之前失踪的工人，还有那些小的，他们是冬日之家工程师藏在地下室的孩子——您还记得那份日记吗？”
洛安很快想到伊恩说的日记，本能地皱起眉头。
实在是因为这些怪物...很难看出人类的外形。
他们更像是《邪祟之锤》中记载的水鬼，浑身上下都没有毛，皮肤粘腻光滑却有夸张的皱褶。
这些人...会变成怪物吗？或者说变成怪物之后还能保持人性和理智吗？
洛安很想知道能不能，但这些怪物显然无法开口说话。
倒是他想到自己进入死孽之塔的核心区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也许那个时候如果他接受那种声音...也会变成这样？
猜是没用的，洛安想了想朝着伊恩身后的怪物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怪物显然有些没预料到，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伊恩很快说道：“马修·格林，36岁的搬运工——你有什么能沟通的东西吗？比如...你可以写字吗？”
马修立马点头，只是他指了指自己的爪子，那双变异的手显然没办法用笔。
他看了看四周，从废墟中拖出一块木板来，在上面慢慢写了起来：
“首领，抱歉。”
洛安眉头一挑，和伊恩四目相对。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这家伙写下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一旁的西克看了一眼，嘴里嘟囔道：“现在知道抱歉了？我看你们单干的时候挺爽的，要是我，就绝对不会回来救你们...
看起来你们也不需要救。”
这番话却是让马修听进去了，他指了指那些小怪物——准确的说是那些变异的孩子，随后在板子上又刻下：
“需要救，没有，食物，塔。”
“你想让我救他们？”
马修点头。
洛安得到回应后看向了那些孩子。
或许是因为怕光，又或者是确实害怕，这会儿他们所有人都躲进了废墟里。
他们的眼睛在光下呈现一片漆黑，没有瞳孔；不过进入废墟后反而变白了一些，依然没有瞳孔。
洛安猜想这或许是某种照明机制。
这些孩子此时此刻眼里的敌意减弱了一些，而那些体型更大的怪物则确实看上去更友善一些。
救下一群...看上去和水鬼一样的怪物？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洛安马上将“怪物”纠正为了“孩子”。
可是他意识到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不管怎样他们在普通人的眼里绝对是怪物形象。
他们变为怪物确实可能是迫于生存压力，死孽之塔可以轻而易举地腐化孩童的心灵...
但也许不是：腐化只是教会的说法，也许这些孩子只是想活下去，而死孽之塔让他们活下去。
那些根系散发热量，数以千计的【腐烂肉蛭】也许是他们的食物，又或者他们可以直接从死孽之塔中汲取能量...
洛安很快皱起眉头，意识到这件事非常复杂。
这些“孩子”和失踪的工人毫无疑问有着怪物的外貌，他们也像怪物一样在地下生存，以怪物为食，依托死孽之塔这种超自然的巨型残物生存。
他们的生存方式已经和人类大相径庭，足以让人类学家将其“开除人类籍”。
可是...将其开除人类籍，就像他本来打算做的那样...那他和教会似乎在做同样的事情。
毫无疑问，在教会眼中这里所有人都是怪物：泽尔海姆的人是异端，这些孩子和工人是需要净化的腐化。
就在思考的时候，刚刚失踪的工人也被大怪物们放到了广场中央，工人们还在昏迷。
伊恩、西克、凡妮莎还有那一双双怪物的眼睛看向自己。
他的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幻觉。
他听见人们在心中祈求：
救救我们，首领。
告诉我们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
他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凡妮莎背包上一直保持安静的胡宁发出了叫声。
“嘎！！”
刺耳鸦鸣打破沉默，这些孩子们忽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洛安猛然想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