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布丽尔培育出的【冬麦】是基于大麦培育的，但确实更小，而且有细小绒毛，一眼看上去能看到它确实没有腹沟，而且是纺锤形。
也就是说，第一眼确实能看出这是麦子，而且看上去像有些瘪小的大麦。
“这确实是麦子，不过既不是小麦，也不是大麦：我们的...育种师培育出了这种种子，耐寒性比普通麦子更好...”
洛安顿了顿：“是用极地葬土培育的，而且还辅助了极其微量的圣髓。”
有人捂住了嘴巴，几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瞎了眼的老人喃喃道：“那就是说...这就是【异草】了。”
“异草？”洛安反问，“怎么说？”
“温特婆婆说过，人们的期盼会催生作物变得奇异，哪怕是普通的麦子，只要盼着它能长出来，它就真的可能挤破岩石，冒着严寒生根发芽。”
洛安听完表面没有什么动静，心底里却开始和自己已知的所有情报做对比。
又是“意愿”和“期待”。
似乎所有关于圣髓的异变都需要“意愿”，这似乎是根本逻辑：圣骑士需要信仰、钢齿修士需要信仰，现在种地也要信心，和信仰感觉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除了信仰之外，还有一种东西。
洛安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什么独特的仪式？”
瞎眼老人点头：“还真有！我们种地看节气，现在肯定看不了了，她说现在种地要看月亮、要看肥料的类型，是人还是动物，是怎么死的，活着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
但他从没和我们讲明白过这些。”
洛安轻轻敲着桌子。
似乎所有这些东西都包含两个环节：“愿望”和“仪式”。
目前为止泽尔海姆没有仪式，不管是欧文老大、受诅咒者的髓化，还是这些冬麦的来源，都是他们本身的“愿望”在起作用。
欧文老大留下了可以守护城市的残躯，布丽尔留下能在霜地种植的种子。
如果真的有神，“仪式”恐怕就是沟通神的语言。
但真的有神吗？
洛安依然保持怀疑，摇了摇头，他准备回到现在的话题上：
“既然你们本身就是老练的农民，那确实适合在温室工作，不过你们要听一个孩子的，而不是他听你们的。”
温泉人们面面相觑，洛安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比你们有勇气，教会屠杀了一整个温室的人，他就抱着这些种子躲在岩洞里一声不吭，就为了保护这些种子。
他还有个厉害的母亲，培育出了这种冬麦，知识都是和他这个厉害的母亲学的...
更重要的是，他识字。”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让几个老农尴尬的挠了挠脸。
这番话说下来，洛安看得出来这几个老农已经没那么抵抗给马库斯这个孩子打下手了，于是他补充道：
“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们不要以为他是个小孩就看不起他，不代表你们要当牛做马，这里没有那种作威作福的人，明白了就去找他报道吧。
约翰——你看着点，有什么情况继续和我汇报。”
“好的首领。”
约翰带着人离开。
洛安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笔记上画着一个金字塔，最上面的是圣髓——毫无疑问，这是一切异常的根源，不管是教会还是异端在这上面都统一了意见。
往下是教会的【髓晶】、【滴露】、【战斗圣膏】，再往下则是【骨钉】、【血噬虫】，最后才是【异草】、【龙血锻炉】一类，最低级目前是可以生产的【灰胶板】、【灰油】一类。
拥有【核性显彰】能力的他可以轻松看出这些东西的“髓化浓度”，又或者说“危险级别”。
以危险程度列举，危险程度最高的毫无疑问是【圣髓】原矿，被他列为“等级零”。
目前来讲，只有圣髓可以稳坐危险等级零，【灰胶板】这类则可以稳坐危险等级最低的那一档，其余的分类还不太明确。
洛安想了想，在这个危险等级金字塔上大笔一挥，将【灰胶板】放到了“危险等级九”，以后就以这两种物质作为基准，对髓化产物进行分级，成熟之后就可以当作一种知识传播出去...
这个研究的最终目的是断绝愚昧，是他希望给这个世界的一把尺子，这样能少一些不明不白死去的人。
【圣髓：危险等级零】、【灰胶板：危险等级九】，这是目前最基础的两道刻度。
中间的东西...还得慢慢修改和填。
洛安打开又一个铁盒子：这里面是沃里克身上收集到的骨钉。
沃里克脑袋上的鱼鳍状骨钉也在里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看起来这骨钉拥有能控制别人的能力——
教会的《邪祟之锤》专门记载过这东西：
【奴隶主之钉】，库萨特萨满掌握的一种邪恶巫术。
取自一种叫做“寄蟹”的混合兽，不过他们似乎也将那种怪物叫做“骨藤女”。
书中没有详细记载寄蟹到底是什么样的，但记录者认为这是一种形状近似螃蟹的东西，母钉取自蟹的甲壳，子钉则是蟹的脚。
从解剖结果来看，记录确实能对的上，这些“骨钉”并不是纯粹的骨头，更像是广义上的骨头：生物体中的硬质部分。
母钉蜿蜒，像蜈蚣，那些形似蜈蚣腿的部分钉入脑壳，微微触碰到大脑。
子钉则会完全刺穿奴隶的天灵盖，扎进脑前额叶。
真是邪恶奇特的东西。
洛安皱着眉头，用夹具夹起这东西。
该怎么研究利用这东西？如果这只是用来奴役其他人的东西，他还不如把这些东西都给烧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回荡起声音：
【一号常驻链接发出通讯回应：】
【检测到信号增强器，改装兼容度高。】
【请求完成增强。】
洛安看向了“一号常驻链接”设备。
那台还没有完善的金属具装。
第28章 演算机枢（二合一）
自从穿戴过这套装甲之后，洛安察觉到他和这件装备已经产生了一种联系。
即使没有系统提示，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装甲可以感知他的思维，由此做出活动——
不过这种控制远不如控制【巡塔匣】时直接。
在控制巡塔匣时，他的指令会被清晰的接受，如果他让机器走起来，机器就会走起来，让机器去完成巡塔任务，机器就会自动执行任务。
不过这套金属具装不同：只有在他举起右手，并且清晰地将力学轨迹刻印在脑海中，机器才会动起来，而且距离必须很近，稍微远一些这种控制效力就很低了。
要让他说的话，巡塔匣似乎已经具备了编译能力，可以将他的自然语言指令转化为动作；
但金属具装不同，他必须自己在大脑内做出机械指令，才能勉强驱动这台具装。
当然，洛安相信如果自己再一次穿戴具装，具装还是可以灵活活动，只是那样一来圣髓接触量就会超标——
根据经验来看，圣髓超标的下场都很惨，既然有系统这个计量表，自己还是不要超过比较好。
没想到【奴隶主之钉】竟然会被具装中的核心识别。
洛安将目光放在了具装胸前的核心上：
这东西是从【神圣具装】的胸口拆下来的，本身是一个环状结构，用于和圣骑士身上的髓晶进行对接，管道中空荡荡的，似乎红水银就是注入到这里。
洛安就是将圣髓灌入了这个环状结构的空管中，事实证明这确实可以替代红水银，但可控性非常差，如果换一个人或许就会变成受诅咒者。
在环状结构外围，某种晶化触须攀附在金属结构上，有些像电路结构。
很显然，这东西就是波尔多口中“天使”的寄居地，也是系统链接的实体目标，发出请求的正是这块核心。
将其与欧文老大的左手连接后，核心似乎自动利用圣髓生长出了这些晶化触须，将金属手臂纳入控制。
这完美符合“圣髓会不断变化，满足愿望”的特性。
洛安手里拿着【奴隶主之钉】，具装核心像是呼吸般散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
“总不可能要我把这玩意儿打进脑袋里吧...”
【增强建议已标注】
【材料可增强信号传播和转译能力。】
洛安的疑惑很快被提示打消，【核性显彰】能力自动开启，金属具装的几个关节被标注成了亮眼的灰白色，像是示意他往那里接入装备。
他忽然想到神父让他使用【圣机十字】时也提到过，有些钢齿修士会听到天使的指引，根据天使的指引对具装进行修改。
这一幕让他越发确信所谓的“天使指引”，似乎和他脑袋里的系统有异曲同工之妙。
根据提示，洛安将这些子钉全都钉入了核心，随后将母钉放在脑袋上试了一下——
“难道我要将这东西钉进脑袋里？”
【当前建议：无需进行植入式安装，请将其置于皮肤表面进行接触。】
【生物信号增强组件建议安装位置已标注。】
洛安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脑袋，红色的标记从脑门延伸到整条脊柱，看起来像是指向大脑和脊髓这些神经中枢区域。
这倒是让他想起来系统本来就会进行提示：他刚在厄拉里斯矿井醒来时就是这样。
于是他忍者不适将母钉放在了后颈——
母钉宛若蜈蚣腿一样的尖刺只是轻轻一碰就几乎刺穿他的皮肤，洛安本能地抖了一下手臂。
咔...
吊装在工作台上的金属具装也随之动了一下，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但明显更迟缓。
洛安很快意识到他发现了一种新的技术。
只是...
“可以用蒸汽动力代替红水银和髓晶吗？”
【尝试生成改装方案中。】
......
两小时后，岩谷里的人们都将目光放在了中心的铁巨人身上。
它还是很丑，很简陋。
除开直接取自欧文身体的右手和右腿，具装的左半部分和躯干根本就是随意用连杆、齿轮、活动关节和铁板铆接起来的空壳。
但如果只看铁巨人的右手，这就不像是人类能制造出来的东西了：
更像是神在制造人类之前还做了一个金属版本的人类，这个版本的人类更强壮、更坚硬、更结识。
铁巨人不需要吃饭，但他金属的胸部框架里是反复抽动的活塞组，粗糙的金属结构中有些许蒸汽逸散，还未完全布置好的冷凝水回收管里滴出。
洛安内置了一个山铜动力核心，提供的硫核强度为【燃压动力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