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泽尔海姆的缘故，他竟然放松了对罪犯的警惕！
但没等洛安开口，凡妮莎就继续说道：“你也是囚犯？但你带了个孩子，我相信你是被逼的，我记得你还向我们递出吃的...”
“不...”查尔斯低着头，甚至有些想放开搂着女儿的手，但他的女儿主动抓了上去，没让这双手滑落。
他怔怔地看了一眼女儿，低声继续说道：“哪有什么被逼的？我确实是为了我的女儿这么做了，是我选择自私，世界上正是因为有我这样自私的人，人们才会只会关注自己门前的事情...
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下就连凡妮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加雷斯也同样如此：因为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他处在查尔斯同样的位置，一定也会为了亲人这么做。
而这番话没有让洛安同情他们。
但他很快重新回到了状态。
“那就赎罪——泽尔海姆绝不会对你的女儿做什么，你不会再有用这种借口的机会了。”
查尔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岩上发出闷响。
第17章 贩卖尸体的沃里克
“教会打算将我们送往寒霜堡作为劳动力，但沃里克，我们当中最强壮的那一个策划了骚乱，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罪犯。
大霜冻之前在城里做尸体贩子，后来尸体不够，他就主动谋杀，但他的产业太大了，导致不知道哪里的手下打着他的旗号，杀了大贵族的孩子，这才被捉拿归案。
这是个很狡猾残暴的人，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让火车出轨，出轨点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为了不被冻死，我们分头寻找救援，其中有人找到了这里，另一些人...找到了自称【钉骇圣约】的家伙，他们脸上大多打满骨钉，远比瑞恩要多。
而且这些人似乎不那么怕冷，还能和野兽搏斗。”
查尔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这群囚犯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这个叫沃里克的家伙更是罪大恶极。
在谈起这个叫做“沃里克”的罪犯时，洛安能清楚的看到查尔斯身体本能地绷紧，搂着女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些。
洛安皱着眉头：“但他们却先向温泉人求助。”
查尔斯苦笑：“这就是我说沃里克不简单的原因：当时钉骇圣约的人告诉我们，如果想要这种骨钉，想要知道怎么在苦寒之地活下去，就用东西来换：
不管是尸体、活人还是一些奇妙的东西都可以。
而温泉人的提议就更简单，他们告知我们这里的位置，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懂得合作。
他当时拒绝了钉骇圣约，我还以为他转性了，但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他当时需要我们帮助他摆脱困境。
我们把机车头修理了一下，拖着还能用的车厢和材料往这里迁徙。
但没想到...他估计早就想好了过河拆桥。
得到温泉人的帮助之后，他发现这些人里有大量的老弱病残：他可能会迫于形势拉拢我这样的人，可是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也许在他的眼里他们和尸体没什么两样。
我不知道他和瑞恩说了什么，但他们俩一拍即合。”
沃里克，这是个没有道德的野心家，只要能活得更好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气场很强大的男人。
洛安还记得瑞恩以前的样子，满嘴牢骚、嫌弃累赘，一直鼓动温特婆婆抛弃弱者，去换些更实际的东西。
瑞恩是个懦夫，如果能下手他不会拖到现在，温特婆婆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一个有野心的人做她的护卫？
更大的可能性是这个叫沃里克的家伙说服了瑞恩，而且骗过了温特婆婆的眼睛。
和被迫抛弃道德和作恶的人不一样，和想活下去找不到希望选择迷信的人也不一样——
这个沃里克不管世界是什么样子，他都会不择手段，而且乐在其中，精于此道。
查尔斯说完就闭上了嘴，显然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里应外合，这些囚犯和温泉人设计杀死了温特婆婆。
洛安看向约翰。
这是个年轻人，相比于查尔斯，他不仅满脸青涩，甚至还透露出一股子愣头青的味道。
洛安活动了一下手，从冰冷的岩石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跪在地上的约翰。
“也就是说，在瑞恩派你去和我们接头之前，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约翰急忙摇头，“瑞恩只说让我去接你们，也许你们还有用。
我以为他说的是你们可以帮我们改善供暖设备，或者做一些蒸汽机械！
而且抛开这些不谈，我们还是盟友...”
洛安冷冷地矫正：“曾经是盟友，而且是因为温特婆婆，我们才是盟友。
况且盟友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温特婆婆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听上去意味深长。
约翰拖着两条腿在岩石上拖行，裤子被融化的雪浸湿：“可是我...”
“我要知道沃里克去干什么了，看起来你更像他的狗腿子。”
“不...我只是个小透明，你看我身上都没有骨钉！自从瑞恩做了这些事之后我就一直躲着他，他也看不上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让我去接你们...”
一旁的查尔斯接嘴：“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是狗腿子，他也应该有几个骨钉。
我想是沃里克教他的：这样能让你们放松警惕，再派两个人看着他避免他说什么不该说的。
我是个工程师，平时都在忙着指挥他们干工作，约翰确实是个勤快的伙计，不是这些...骨钉小子。”
洛安沉思片刻，看了一眼被抓在一起的骨钉小子们。
“也就是说，我应该把所有骨钉小子都杀了。”
这话比吹进山谷的冷风还要冷，没人敢接话。
查尔斯的女儿也往父亲的臂膀里缩了缩，小女孩今天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就在这时，凡妮莎忽然插入了对话，她扯了扯洛安的衣服：“听上去，沃里克还活着。”
“确实如此。”洛安甩了甩头，“你们说他带着...货物去和钉骇圣约交易，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吧？”
查尔斯和约翰点头。
凡妮莎见状又说道：“我们可以设一个陷阱，让他以为事情顺利。”
“为此我们需要一些...骨钉小子做掩护。”
洛安很快回到了思考。
如果杀了所有骨钉小子，这陷阱就做不了了。
“但如果要让这些家伙打掩护，我还需要...信得过的人看着这些家伙，这个人不能是泽尔海姆的人。”
他抬头看向约翰：似乎角色逆转了。
约翰不是傻子，他很快明白了洛安的意思。
“如果你还是个人，就把这件事办好，为温特婆婆报仇。”
约翰眼中的复杂情绪很快随着这句话消散，他咬了咬牙：“我会做好的。”
“而我会教你怎么做好。”
洛安心中有了大概的计划，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就在他打算为这一天收尾时，山洞中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声！
“嘎啊——”
众人齐齐朝着洞穴看去：这听上去像是渡鸦。
“对了首领。”约翰像是想起什么说道，“温特婆婆的渡鸦，胡宁，那个大家伙还活着！瑞恩想驯服那头大家伙，但它是个聪明顽强的家伙...
比我们顽强，也比我们懂情义。”
洛安撇了约翰一眼：“你也知道自己还不如一只渡鸦。”
说着，他朝洞穴走去。
第18章 渡鸦胡宁
洞穴中确实有温泉，内部要比山谷里还要温暖不少。
这地方倒没有那种邪恶血腥的画面，唯一要说的话，就是他们用来打入骨钉的地方到处都是血。
几个毛皮床铺放在火堆旁，山洞里睡觉虽然不豪华但确实温暖，而这就是大霜冻中最值钱的东西：
如果让洛安来开发这个洞穴，他会用蒸汽机械扩宽洞口，用支撑架来固定岩体，将这里开发成温泉温室，同时开采地热和可能存在的极地葬土，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样。
但沃里克、瑞恩这些家伙就只知道像野人一样睡在地上和火堆旁。
沃里克确实是个邪恶的敌人，但也仅此而已——洛安想到：正是因为这家伙的智力和知识储备不足以支持他跟上时代的发展，才会在最黑暗的地方，做着最恶心的事情，自以为是的“向上爬”。
一旦文明崩溃，充其量也就是个野人。
邪恶，但并不意味着可怕，更不意味着邪恶就一定强大。
“嘎！”
渡鸦似乎意识到它的救星来了，再次发出凄厉的求救声。
关押渡鸦胡宁的笼子就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这只大鸟的翅膀被骨钉固定在岩石上，干涸的血液像某种邪恶的符文遍布翅膀，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羽毛。
初步估计，这只大鸟的翼展可能要有一米八，体长接近一米。
发热灯的灯光一点点照亮这具身体，洛安能进一步看清其翅膀上的撕裂伤：
那伤口像是用锯齿小刀一点点切开的，然后用钉子钉住撕裂的两端，不让其愈合，也不让其继续撕裂。
最后，他看见这只大鸟垂着头，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乌黑的瞳孔好像永远也不会放松警惕。
“它叫胡宁？”
“是的。”约翰在一旁点头，“温特婆婆的第三只宠物。”
“我之前可没见过它。”
“我们也很少见它，不过它确实帮我们躲过了教会的追捕：温特婆婆是这么说的。”
洛安往前走了几步，打算伸手试探一下这只大鸟。
没想到胡宁立马激动起来，两只被钉在墙上的翅膀也开始抖动。
“嘎嘎嘎！嘎！”
这动静让他不得不收回手来：“这大家伙...看上去不是很友善。”
“是啊，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和这大家伙相处...”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凡妮莎稍微推了一下洛安，灯光侧了过去。
她侧着身子，双膝微弯，缓步上前，轻声细语地说道：“因为方法不对...”
胡宁竟然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凡妮莎脱掉手套，缓缓朝着这只大鸟的脑袋伸出手，后者喉咙中发出泄气般的呼吸声，低垂的脑袋也不再紧绷，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你安全了...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