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装甲,却又担心对天使不敬。
可是他看到的分明是一个被拼起来的战争天使:那东西有着水桶一样威武的头盔,身体的装甲在能量塔的光辉下反光,四条有力的金属手臂清晰可见。
可是这些部件像是拼起来一般有着裂缝,那双标志性的双翼也被放在了...
被钉在了战争天使的头上。
“什么?!”
修士勃然大怒,语气中却有几分惊恐,立刻推开列兵后自己看了起来。
他看到的更为清晰,内心充满不可置信,直到坦克都驶进城市里,他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战争天使四分五裂的身体被拼好后钉在了能量塔上。
“亵渎...这是何等的亵渎!”
“该死的科尔骑士,他应该等我们一起在凌晨发起进攻,一定是战争狂热让他抢先动手了...”
装甲车停在广场上,修士看着上面的尸体几乎要发狂!
可是木已成舟,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几分钟后,列兵们完成了对现场的侦察,确认只有几个精神失常的异端躲在废墟里。
没有战斗,只有处决。
修士最终接受了现实:“算了...起码也让那些异端损失惨重,也算是夺回了城市,向主教汇报这里的情况,着重汇报科尔骑士的战斗狂热,还好他在失控前还算完成了目标。
去把他的尸体拿下来吧,希望天使不会发怒。”
但是怎么把东西拿下来?
列兵们看着修士重新走回装甲车,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打算用周围散落的梯子爬上去进行回收。
至于这个明显经历过爆炸的现场为什么会有完好的梯子?
没人去想。
士兵忍着能量塔核心的灼热,终于一步步爬了上去,他伸手去触摸战争天使的机体表面,心里有些欢喜:
自己竟然能摸到战争天使...这真是莫大的殊荣。
也许他未来也会成为一个十字军骑士,与天使共同战斗。
正当他沉迷在这种幻想,费劲力气地去掉了挂住天使身体的铆钉后,一声奇特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这声音像是扳机一样清脆。
紧接着能量塔的活塞砰的一声砸到了最低处,一连串的连锁响声从能量塔核心引擎响起,像是引线般不断朝着核心深处传递...
士兵们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砰——
一枚铆钉弹飞,蒸汽忽然疯一般涌出...
不,这不只是蒸汽,这里面混着某种灼热的液体!
列兵满脸惊恐,能量塔核心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形和鼓胀——
这不是能量塔核心,这根本就是一枚炸弹!
轰!
......
“泽尔海姆已经结束了。”
“希望它能替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现在,我从欧文老大手里接过了接力棒,我开始发现不管我曾经距离他的位置有多近,但做一个首领,和做一个脑袋聪明的技术人员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我在他的笔记里发现了他对每一个人都有清晰的注释,谁会偷懒,谁适合下矿,谁嘴碎却靠得住,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而他对我的评价是:‘他比我更适合做一个领袖’。”
“我受之有愧,我猜老大只是觉得我足够聪明,足够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机器满足城市的需求。”
“可是承受这么多人的性命去选择一条道路,我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也许我的坚持只是徒劳无功,也许新的敌人会在几分钟后从天而降,又也许气温在零下一百摄氏度之后还会狂降...”
“也许我只是带着他们痛苦地挣扎一段时间,欺骗他们牺牲、坚持就会有未来...”
“我尽量不去想这些,我不能辜负他们。”
“思考之后,我相信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就像那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今天夜里很安静,很多人都睡得很沉,我也想休息,不过我睡不着——我听见有人在哭,也许下一炉水烧开了会好一些,我应该去看一下锅炉,防止匆忙安装的机器出故障。”
“...明天天亮后,我会再清点一遍人员和物资。”
“凡妮莎,希望她能带回好消息,如果温泉温室的人活着,我们就还能吃上饭,如果他们都死了...也得把能带回来的东西带回来。”
“泽尔海姆...移民,3月4日,-20℃。”
洛安合上本子,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欧文写日记的样子,笔在手攥了一会儿,才放回铁盒子里。
他揉了揉眼睛,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轮廓。
逼仄的车厢没办法让他站直身体,他小心翼翼地从睡着的人们身边走过,一路走出了载人车厢,路过仓库时又点了一遍数字,这才来到车厢外面。
站在边缘上,他伸了个懒腰。
雪原上浮现出一个黑点——
那是凡妮莎开着雪橇车回来了。
第1章 种子
暴风雪过去了。
不知不觉间,马库斯已经熟悉了在城市外的温室过夜和生活,但暴风雪来临前他还有些害怕。
没想到这是他过得最温暖的一个暴风雪。
他本以为以后都会越来越好,可是温室外传来了巨响——
紧接着是惨叫、怒吼、还有让人害怕的巨响...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被狠狠推了一把,后背撞在石头上差点让他疼的背过气去。
马维尔大叔脸上害怕又紧张:“马库斯!藏好!保护好这些种子!”
他也很害怕,想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但越过马维尔大叔的肩膀,只看见他的母亲刚刚合上笔记本,流着泪往他的怀里塞了一本笔记本。
而他的妈妈布丽尔是个哑巴,只能不停轻吻他的额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最后是被马维尔大叔给拉走的——
他觉得母亲很害怕,他想跟着母亲出去,可是自己的哑巴妈妈却一下子严肃起来,就像自己以前差点去偷东西一样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妈妈是个哑巴,这一巴掌和那眼神却清晰的告诉自己:
躲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乱,有人在骂,有人在哭,还有人喊着他听不懂的词,像唱祷文,又像在笑。
马库斯把嘴埋进布袋里,牙齿咬住袖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之后就只剩下蒸汽泄漏的轻响,一阵一阵。
马库斯一直不敢动。
他好像还听见了有人在呼吸,甚至在求救,但他不敢动。
直到外面有人掀开挡板,雪光照进来,他才听见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
“马库斯?”
......
“...首领,一群歹徒轰开了我们的墙,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我们无力抵抗,只能尽可能把种子藏在地洞里。”
“这里记录有我们做的所有工作。”
“希望您不要责怪我把马库斯也藏在里面,告诉他——”
最后一句话没来得及写完,笔划被拉得很长。
洛安合上了笔记本。
“马库斯?”洛安轻声喊着他的名字,抓住这孩子的手,“你安全了。”
马库斯听到这声音才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洛安说道:“妈妈...妈妈想说什么?”
“她爱你,不要放弃希望。”洛安揉了揉马库斯的头,“你的妈妈...”
“我知道妈妈死了,洛安哥哥,我不是小孩了,我只是想知道她想说什么。”
洛安张了张嘴,最终说道:“...去休息一下吧,托马斯。”
托马斯罕见的没有说什么东西,只是照常执行。
呜——
响起的不再是塔鸣,而是蒸汽机车头的汽笛声。
第一件事。
“温室发生什么了?”
凡妮莎确实回来了,但带回来的却只有马库斯一个孩子,其他人都没有回来。
会议室里有些安静:准确的说这其实是个机车头末尾的一个小空间,两边是三层床铺固定在墙面上,一共12个床位。
大伙有坐在床上的,也有站在过道上靠着墙的。
马库斯坐在一旁,眼神有些呆滞。
凡妮莎表情很难过,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去晚了,在路上我就遇到了教会的蒸汽车,看起来像是铁盒子,冒着黑烟,所以我很远就能闻见那股味道。
我知道是敌人,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把雪橇车的功率降到最低,用雪尽可能盖住身子和车。
等他们走了,我才去温室。
大门被他们用什么东西轰开了,里面乱糟糟的,我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宿舍,才看见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他们都...没活下来。”
空气有些沉重,洛安说道:“这不怪你,就算你在那里也做不了什么。”
凡妮莎看向马库斯:“他被藏在一个岩洞后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到温泉洞窟吗?我找不到马库斯,所以我想他可能被藏起来了。”
洛安怔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雪原探索任务才刚开始,他们在温泉洞窟里遭遇了林德虫,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躲在岩洞里。
没想到那个洞窟经历了第二次同样的事情,也第二次藏住了一个孩子。
西克捶腿:“他们也应该躲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