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试试能不能抓到我吧,你们这群魔鬼!”
“1704年1月1日,我穿上这身盔甲已经十年了,我有让你们蒙羞吗?先祖,一个东躲西藏的通缉犯...”
“1704年4月6日,一个自称‘人权与公民权之友社’的组织找上了我们,他们说他们要扳倒国王。”
“他们给我看了一些东西,证明当时给到我手上的战争抚恤金和军饷是被克扣了的。”
“老实说,我已经快忘了战争,但他们提出的工作邀请很诱人:他们想要杀了那个军官。”
“他们把这场活动叫做革命。”
“1708年5月4日,这是革命的第四年,我们在首都帕里斯砍下了国王查贝里六世的脑袋。”
“...我的侍从托宾,我帮你追回了那份你应得的奖赏,只是你已经没法用这笔钱给你的家人吃饱饭了...我也不行。”
“但我会继续为他们复仇的。”
“该死,我找到当年那个铁路公司的所有者了!他现在成了国民铁路公司的高级股东!”
“卢卡斯,拉我入伙的那个人,希望我放下仇恨,希望我想想看修好的铁路网会让这个国家多么强盛,让人们享受到多少好处...”
“我被他说服了,如果真的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但我和他们分道扬镳了,我当面警告了那些公司的所有者,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像个疯子:在用枪的时代耍剑,在谈发展的时候谈正义。
这让我想起我刚穿上这身护甲的时候,很多人也这么看我。
但奇怪的是,曾经让我难堪的,那些来自村民的眼神反而让我感到怀念。”
“听说北方爆发了瘟疫,就在曾经发生战争的地方,我打算去帮助他们——国家需要资金发展,没那么多钱赈灾,但我不需要工资,我只希望难民过得好一些。
我已经厌倦了杀戮,救人会让我好受一些。
我买了一套刻着十字的纹章袍,在教堂接受了神父的祝福,他表示有些惊讶:没想到现在还有我这样的骑士,如果世界能多一些我这样真正的骑士就好了。
可惜,许多国家都在用各种方法赶走教会,限制教堂的设立。”
“上帝...圣经中教导我们贪婪是原罪,可是如今人们抛弃了信仰,贪婪大行其道。”
“1708年12月,这不对劲,这些村民像是被诅咒了,没有人的尸体会这样!他们的身体好像黏在了一起,我好像看见火坑中的尸体甚至还会动...”
“1709年1月,我见到了怪物...尸体全都堆在一起,怪物有两条细长惨败的腿,我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支撑...像是蒸汽坦克一样巨大的尸体堆。
那玩意儿在动!那些尸体的眼睛在闪烁红光,他们好像在笑...
天哪,还好一个教堂的骑士救了我!
我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强大...他劝我离开疫区,但我坚持要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坚持救下任何可能幸存的人。
他给了我一本书...这似乎是一本武术书籍,里面记载了一种叫做‘狼剑术’的武技,还有如何锻炼自己的身体。
竟然真的有‘呼吸法’?”
“1711年10月,这世界...似乎有些地方不对,但好在教会一直在默默与这些邪祟对抗,每当我到一个地方,都只能看到被处理后的惨状。
我开始能够对抗一些基础的怪物了,不过我得小心。
最好还是及时通知教会。”
“1712年1月,瓦勒斯特开始全面限制教会的行动,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社会上流传着风言风语,我并不相信。
我打算前往大陆北边的开荒区域。”
“1712年8月8日,我到了一个叫做石溪村的小村庄,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让我想起了骑士小说中的新手村,只可惜现在不会有什么恶霸了。
教会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小教堂,我想我可以隔三岔五到那里祈祷,休息一段时间。
这里有位漂亮的小姑娘,让我想起我们村里的村花了...要是我的老爸没有丢掉农田,没准我现在还在种田呢,以我的容貌,没准早就拿下了她,孩子估计都能打架了。
她笑起来像冬天也会开放的花朵一样暖人心,而且同样有着信仰,真是美好。
我得启程了。”
“.....”
“1713年5月15日,我回到了石溪村,那个女孩不见了!她的父亲状态很不好,说是女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已经快一年了...
我会帮这个父亲的。”
“1713年5月20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失踪,我调查到附近有个土匪窝。”
“1713年5月30日,不在土匪窝里,我杀光了他们,从他们嘴里问出附近有吃人水鬼的传说。”
“1713年6月7日,那确实是一只水鬼,我已经宰杀了水鬼,但仍然没有确定那女孩的下落。”
“1713年6月20日,路过的商队会贩卖人口,我已经把他们杀光了,也许那女孩人贩子的城市窝点里。”
“1713年7月30日,我救下了很多孩子,但还是一无所获。”
“1713年8月17日,我已经找遍了所有地方...该死,乔尔死了,我却没在他死前找回他的女儿...”
“我应该去教堂起到一番——神啊,为什么你不肯帮我一把?”
“1713年8月18日,我找到了女孩。”
“我杀了神父。”
第144章 桎梏与超越(义父们,有点头疼,今晚一更休息一下QAQ)
“恶魔披着神职者的外皮...”
“我曾经以为这些都是谣言,不过是贪婪的资本家和贵族妄图分夺教会的权力,妄图享受更多的顶礼膜拜。”
“但...都是真的。”
“我找到了这个女孩,但她已经不复曾经的明快活泼,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嘴里只是重复着一些难听懂的话...”
“我想安慰她,但她似乎已经无法正常和人交流,冲开门消失了。”
“而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圣马丁教堂收留了42名孤儿,这些孤儿大多都是如此,无论男女,但他们对罪恶一无所知,以为这是神向他们索取,以为这是在服务神!”
“该死、该死、该死——在追查线索的途中我早就听过一些可疑线索,但我是那么相信这头禽兽!”
“他们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拽着那头禽兽的尸体,我不敢抬头看他们...”
“现在是时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过释放他们,可是这些孩子大多还在幼童阶段就被教会收留,然后分发到不同的教堂进行学习和生活。
这头禽兽完全限制这些孩子和外界接触,让他们像白纸一样,如果我在这里放他们走,他们真的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吗?”
“他们真的能适应潜伏着怪物的荒野、贪婪的工厂和国王,适应饥荒、战争、剥削、压迫和谎言吗?”
“纵观我十数年来的骑士生涯——我感到恐惧和害怕,我已经不是那个刚出家门的傻子,我总是被欺骗、打压,被愤怒蒙蔽双眼,被谎言欺骗方向。”
“我失去过侍从、战友、朋友,也杀死过敌人。”
“我已不再年轻,但依然只能靠着路过每一个村庄时做些体力活,每日重复维持着呼吸法来让自己保持温饱,我甚至没有养活这些孩子的能力。”
“我是个失败的骑士。”
“但我希望要尽可能拯救这些孩子,可是怎么做?”
“我所接触的那些人,不管是国家、贵族、公司还是现在已经成了议会的起义军,他们只需要一点点施舍就能养活这42个孩子。
可是占据那么多的财富和技术,他们何时表现出过慷慨?”
“我愿意放下我的尊严去求助他们,但他们又会如何安置这些孩子?让他们去钻机器?去清理下水道?他们能在这样的工作中活多久?”
“我曾经为了这样的法律和议会闹翻,杀过收了钱的官员,现在却要把孩子送去那种地方?”
“又或者让他们将这些孩子作为攻击教会的工具,让他们反复在公众面前扒开自己的伤口?”
“如果我现在扭头就走,这些孩子会被分配给下一个教堂,但那些教堂又能教他们什么?会不会分配到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痛恨我是个骑士,如果我是国王、贵族、资本家又或是议员就好了...”
“不!我没办法一下子成为这些家伙,但我可以...我可以成为神父。”
“...我在变态神父的工作记录中了解到教会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里了,下一次述职会在三个月后,如果我能在这段时间里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父...
那我最起码可以保护他们!”
“抱歉,父亲,抱歉,母亲。”
“再见了,失败的骑士亨利·波尔多,波尔多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
“愿上帝保佑你,原谅你的罪孽,愿上帝保佑每一位虔诚的信徒,将恶魔、魔鬼驱逐人间,愿祂的国降临。”
“阿门。”
“1713年8月18日。”
......
寒风肆虐,能量塔轰鸣。
洛安感觉有些冷,看着日记的最后一页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许久,他才缓缓合上日记,抚摸着这质感沉重的书封。
欧文往后退了一步,床脚磕了一下他的脚,没站稳坐在了床上,愣愣地说道:
“这家伙...真是个傻子,可是他为什么——”
“大概也有自己的原因吧。”洛安将日记本收好,声音有些低沉,“老大,今天没风了,我抽时间把他们的尸首接回来。”
“你去吧。”欧文叹了口气,“但他们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雪坑里...暂时都这样。”
“嗯,我知道。”
洛安说完看向剩下的书籍:“我想看完这些,里面大概还有关于圣髓的记录。
温特婆婆说【冬日之家】的能量塔可能会聚集怪物,我需要了解更多知识。”
“你看吧。”欧文站起身来,甩甩脑袋说道,“闲下来和我说说...骑士?真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有这种过去。
不过别忘了城市排第一位。”
他起身走到门前,看到洛安还沉浸在日记本中,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洛安!”
洛安抬起头来一脸迷惑。
“我们得超越这老头。”
“我知道,不用你说。”洛安笑了笑,收起了日记,感慨道,“我们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温特婆婆。
虽然这有点残酷...但起码她会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个心心念念的骑士从来没有死,他只是超越了自己的执念。
命运真是...残酷又奇妙。”
“那得晚点了!别忘了咱们工作不少!”
“明白明白。”
......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摆脱信仰的桎梏,相信自己能够带领那些迷茫的人们度过难关。
希望你能成功。
你应该看看我在任职前记录的日记,还有做好准备,下次来的可不会是我这样行将就木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