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倒也很合理，国家级的工程必然要加大压榨劳动力的力度，而本身这个时代对劳力的压榨就不算小...
再加上末日临近，工人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出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洛安想了想说道：“你还挺主动，知道我要问你是怎么被抓进去的。”
坦诚之后，伊恩看上去放松了不少，也更顺眼了——
洛安不太喜欢那种唯唯诺诺或者心里有事的样子。
“您是个好人，而且既然都已经犯过一次错了，就不能犯第二次。”
洛安笑了笑，对着两人招了招手，指了指地上的图纸架。
两人立马将图纸架给架了起来，又在图纸架前立起定位钉。
“饭也吃了，该干活了——我会教你们工程和机械知识，但能不能学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伊恩和伊万大喜，正想说话呢，洛安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严肃地说道：
“还有，在我这里干什么工作都不是问题，学徒不比工人高贵，我也不在乎你们是不是奴工。
泽尔海姆的规矩就是：大家齐心协力，能者多劳，互帮互助。
听懂了吗？”
两兄弟狂点头。
洛安展开图纸，指了指安全屋的方向。
“这是工程的第二部分：我们不可能总靠雪橇车进行运输，那样太费燃料，也不稳定。
我打算在这里建一个蒸汽缆车，专门用来运输资源，人也可以用钩锁在上面移动。
听过这种东西吗？”
两兄弟摇了摇头。
“那就从这里开始教吧——这是一种依靠蒸汽绞盘拉动绳索，在绳索上挂上物资进行长距离运输的设备...”
洛安对着图纸开始向两人讲解图纸中的结构。
温室中的地热用途相当多，随着集热器面积越来越大，动力只会越来越足，没道理用人力。
同时地热采集也是一项实验：
一定程度上，这和能量塔的有些相似。
不久的未来他要对能量塔进行检修，到时候再培训工人速度就慢了。
第126章 收买人心
第一天的建设速度比洛安预想中要快：
雪穗麦的四个种植室都已经基本搭建完毕，用于培育锈冰苔的池子也已经投入使用，只需要将自动抽水机组装好，就可以实现半自动养殖。
由温泉温室到安全屋的缆绳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拉好了——
不过还没上蒸汽动力，只是简单的布置好了钢丝缆绳，回程时可以直接把挂钩挂在上面溜回来。
洛安用力晃了晃钢丝绳，又狠狠地用脚踢了几脚打入岩层的固定杆，看得一伙工人都害怕他一脚把这东西给踢飞了。
看看时间，今天马上就要到下工时间，洛安走到洞穴门口用扳手用力敲响门口的铁板。
嘈杂的声音替代了能量塔的轰鸣，那些来自奴工营的人满眼茫然，直到欧文和皮埃尔带头放下手里的工具，喊着手工，他们才怔怔地放下手里的工具。
奴工营的大卫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欧文喊道：“我们也休息吗？”
欧文感觉有些好笑：“废话，你不是人？”
大卫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我还算人吗？”
“算，我说的，赶紧放下家伙事，不然一会儿回不去了。”
很快一共二十个工人来到了缆绳旁。
洛安拉了拉绳上的两个挂钩：其中一个直接挂扣在衣服上，另一个挂扣在一个由木头和金属铆钉组成的安全挂架上。
“今天最后一项任务，测试一下这东西能不能好使，下面我给你们演示这套挂架系统，首先把衣服锁扣从脖颈放进去，然后从外面把扣子贴紧，用点力，咱们的衣服厚...
这锁扣下方还有按钮是刹车，扭不动的就用铁棒插进后面的孔洞，往后掰。”
洛安说着顿了一下，因为这些奴工营的工人衣服其实没有防寒服那么厚。
他说话的时间里都有人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们的衣服漏风，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防寒服，没有发热灯供暖。
洛安加快了演示，同时心中开始将那些身体看上去强健一些的分到滑索组，其余人则称作雪橇车，搬运【极地葬土】。
过了一会儿，返程的队伍就分好了：皮埃尔负责带雪橇车组。
长长的货箱托在车子后面，工人缩着身体坐在货箱上，像一列雪地列车朝着安全屋前进。
欧文和洛安则带着身体好一些的奴工扣上了锁扣。
洛安排在队伍的第一个，看着下方的雪地，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锁扣。
后面的伊恩忽然说道：“大师！要不还是让我们来吧！测试的事情还是...”
“我说了——”洛安抬手打断了伊恩，“我制造的机器没问题，你在质疑我？”
说完洛安就跳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有一瞬间让洛安有些恍惚，但很快钢丝缆绳就绷直了，滑行速度变得稳定。
狂风打在脸上仿佛刀削，洛安看向下方：他已经逐渐超越了先出发的雪橇车。
砰。
一脚踩在柔软的雪上，洛安努力维持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不过他倒是早有准备，后面的人就惨了，大多都是一整个人扑进雪里——
这情况洛安早有预料，雪坑是他让凡妮莎准备在这里的，好歹是没有甩出问题来，就是会有点冷。
拍掉身上的雪，洛安拉起了半跪着的欧文，笑笑说到：“老大，有点狼狈啊。”
“去你的...和我这瘸腿比上了。”
欧文用力拉了一下洛安，本来是想让洛安也狼狈一些，却惊奇地发现洛安竟然稳稳地站住了。
“唉你这小子，身体长这么快？咱们吃的都一样啊？”
洛安耸了耸肩：“说明我也是冰血人。”
虽然摔了个狗吃屎，但大部分人还是能意识到索道的便利性：这样一来在殖民地之间运输物资就方便多了。
从这里开始到安全屋的索道还没修好，众人只能在索道附近的避风口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山洞外的风声，他们觉得很放松——
虽然依然很饿，但起码身体上的疲惫得到了缓解。
不过洛安和欧文是知道原因的：他们提前了四个小时收工。
欧文用假肢敲了敲石头：“弟兄们，因为咱们回程的路还远，所以我提前了四个小时收工，是不是感觉轻松不少？”
“啊？”奴工大卫一脸惊恐，“那岂不是算我们旷工？”
伊恩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认下了洛安这个大师，赶紧说道：“你是不是傻？！这怎么会是旷工？我们是在听指示干活！”
原本其他人还因为大卫的话有些惊慌，这番话立马把他们安抚了下去，从明显的惊恐变成了一种包含着侥幸心理的惴惴不安。
欧文看在眼里，心底里对伊恩有些惊讶——也是对洛安感到惊讶，他还真找到了脑袋机灵的家伙，而且还让这家伙上了他们的贼船。
洛安站在人群背后，朝着欧文悄悄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欧文也笑了笑，继续说道：“对，你们在听指示——我的指示，在外面干满14个小时人都累死了。
而且回程起码还得要不少时间，要真干满14小时，回去之后估计四个小时都睡不满，干两天就累死了。
你们想累死吗？”
大卫也算是完全放弃了，直接躺了下去：“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欧文瞥了一眼大卫，轻飘飘地说道：“不想为他们报仇？”
“我...”大卫瞳孔猛缩。
“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没打算把你们累死，咱们的工程还要持续一到两天，基本都会提前休息。
不过呢...你们也知道，城里要我们干14小时，要是踩点回去，多少有些可疑——
所以我们多余的时间会在这些地方休息一会儿。”
欧文顿了顿，见没人有异样才继续说道：“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向谁汇报，明白吗？”
“明白！”
伊恩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有气无力地应和着。
“对了。”欧文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其实咱们手上就有温室里那种海藻做的食物，洛安，给他们分点。”
听到这话，众人的眼睛才算亮了起来。
还是吃的好使。
洛安一边想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巴掌大的藻饼。
第127章 唱诗
呜——
暮钟鸣响，弗朗茨瓦看着信仰卫队将尸体放进雪坑，永远地将这些人盖在冰雪之下。
最近每天的收尾工作都是埋尸体，好在埋的都是些他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都是些罪犯。
雪盖在一双无法瞑目的眼睛上，弗朗茨瓦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走向能量塔。
刚回程的洛安和欧文就在那里等着。
回到城里的第一时间，洛安就感觉到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他离开泽尔海姆的时候，虽然大家心中迷茫，吃不饱饭，繁重的工作压得大伙抬不起头来，但大多都在谈论着工作、过去、有意思的故事...在苦中作乐。
但现在...他能看见人们有气无力地靠着房屋，双手合十，有气无力地念叨着“愿上帝保佑”。
信仰卫队在街上巡逻，眼睛审视着每一个人。
洛安眉头皱了皱：“怎么感觉像是在强迫祈祷？这些信仰卫队在看什么？”
“看会不会有人发生腐化。”弗朗茨瓦回答道，“你们见过的比我多，挖掘圣髓是个危险的工作，尤其是对这些罪犯来说。
腐化分为很多个阶段，只要我们发现得及时，就可以用【蒸汽弹射叉】进行控制。”
欧文笑了笑：“信仰卫队的工作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怪物，明白没。”
欧文说这句话的时候，信仰卫队刚刚走过，带队的安德烈脚步顿了顿，但最终没有停下，径直走向被洛安带回来的奴工，将他们领到指定的位置——
那感觉就好像在牵牛引马。
“这是保护城市的最佳方法。”弗朗茨瓦摇头，“那个...温室的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