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肌肤,直到皮肤青紫,她才嗷嗷叫了起来。
疼。
真实的疼。
不是做梦。
她真的活了。
少女坐在那里,愣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那些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母在她面前变成水晶的画面。
弟弟哭着喊“姐姐救我”的声音。
那些紫红色的晶体从自己身上生长出来的刺痛。
还有——
那地狱之力灼灼燃烧,裹挟着黄金剑光迎头斩下的瞬间。
以及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
她记得那个叫诺拉的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平静。
那时的她,已经完全无法阻止从自己灵魂中孕育出的灭世人格了。
是的,此时此刻复苏的存在,便是曾经被称为末日歌姬的少女。
在她的记忆里,在父母被逆生树病毒感染死亡后,过于悲痛的她,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体内沸腾的力量。
当嚎哭声从嗓子里传出,化作的,是席卷全世界的末日的歌声。
她不想这样的。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痛苦,更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
于是,史称【第一次末日之歌】的灾难,因她而在全球爆发。
整个世界1/3的人口因此直接被抹杀。
大量生命逝去的同时,导致巩固稳定的各国瞬间进入动乱时代。
而她的身体,也因为奏响灭亡之歌,而在反噬中被撕成碎片了。
此后长达5年,逆生树病毒成为了止小儿夜啼的恐怖毒瘤。
虽然没有如同她奏响灭世之歌那时一般恐怖,但依旧持续性的收割这个世界的生灵。
阿芙拉曾经试过阻止这些。
但就和由无数细胞构成的人,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细胞的走向一般,暴走的逆生树病毒,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那些收割全球生命和灵魂时绝望的哀嚎还在源源不断涌入阿芙拉体内。
“按照时间,大概在三年后,我就会彻底压制不住从我灵魂里孵化出的灭世人格了吧?”
“还有……巨鹿集团!”
想起此事,阿芙拉的表情逐渐扭曲。
在彻底迈向死亡后,阿芙拉意识到自己美好家庭的支离破碎,很大程度是那个该死的巨鹿集团故意诱导的结果。
“看来神也在怜悯我,让我能得以回到5年前的世界。”
“不过,这好像不是我原本的身体……”
“罢了,我要去找那两个人,只有来自外界的那帮人,才有能力抗衡巨鹿集团。”
“那群人根本就是疯子!”
“唉,要是各国没有因为灭亡之歌而陷入秩序混乱,那巨鹿集团也不至于乘势而起,”
“我们的世界或许也不会在哀鸣中,被试图融合整个世界复苏的那个怪物摧毁。”
只是,阿芙拉很疑惑。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能得以在死后复苏?
“算了,不管这些了。”
“各国政府马上就要崩溃了。”
“求助政府什么的,完全做不到,唯有个体武力才是在‘灭亡之歌’缔造的末日后,维系文明火种的法宝。”
“救世的双子星吗?”
“得快点找到那两人,如果有我提前告诉他们未来之事,情况或许会好上不少。”
只是,此刻的阿芙拉尚且不知道。
在这条时间线,逆生树世界里少了一个她要寻找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将家里的垃圾丢了出去,快速用人脸识别,刷光了这个身体的账户余额,购买了大批粮食,准备应对末日危机。
只要扛过灭亡之歌的第一波冲击,混乱的社会秩序稍稍修复,那她就可以去找那两人了。
当她气喘吁吁地将一大批米面粮油堆满房间,然后静静地坐在桌前,闭上眼等待末日降临。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片刻后,她茫然地张开双眼。
“等等,末日呢?”
第84章 第三职业【逆生树容器】
阿芙拉的茫然,伊文自然无从知晓。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琳娜身上。
在搞定了末日歌姬之事,延缓了世界末日后,伊文和赛琳娜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
地点在赛琳娜经纪人为她准备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是一整层楼,落地窗外是BY市繁华的天际线,室内装修极尽奢华,光是客厅就比伊文的宿舍大上三倍。
赛琳娜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十几面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表情古怪地说:
“伊文,我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伊文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块紫红色的水晶。
那是阿芙拉死后留下的遗物,约莫拇指大小,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晕,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赛琳娜伸手指向其中一面光幕。
“我黑进了巨鹿集团的服务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进来前找奇械师学院那边做了点傻瓜式黑入网络的AI……唔,总之,你先看看这些消息。”
她调出一份技术文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架构图。
“这个世界的VR和AR技术,和常规的软件开发框架完全不一样。”
伊文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赛琳娜道:“正常来说,虚拟现实技术再怎么先进,底层逻辑还是数据运算、图形渲染、神经网络接口那一套,但巨鹿集团用的这个东西……”
“比起单纯的基数,更像是网络版的宗教仪轨。”
“宗教仪轨?”伊文“惊讶”道。
“对,你仔细看这些代码的结构,它们不是用来运算的,而是用来召唤?或者说,连接某些东西?”
她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太离谱。
“我也不确定该怎么形容,反正这东西绝对不是传统科技能解释的范畴,属于神学的领域。”
伊文上前扫了一眼,凭借着自己在欧若拉世界那边学习的知识,稍微验证了一下,然后说:
“你说得对,而且还是很复杂的神学仪轨。”
当然,他并非完全看出来,主要还是拿着答案倒推。
伊文举起手里的紫红色水晶。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
“废话,那是阿芙拉死后留下的东西,你跟我说过了。”
“那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正式开始就职【逆生树容器】了吗?”
赛琳娜愣了一下,惊讶道:
“这么快?你什么时候感染的病毒?”
“在阿芙拉死的那天。”伊文淡淡地说,“她体内的逆生之力在崩溃时逸散出来,我顺势接收了一部分。”
赛琳娜无语地说:
“你就这么直接接收?不做一点准备,是真不怕出事啊?”
伊文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当然知道有风险。
但他更知道,在原本的历史里,阿芙拉死后逸散的逆生之力会在BY市上空形成一片“污染区”,持续数月才慢慢消散。
这片污染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感染大量普通人,成为第一批晶兽的温床。
既然他提前杀了阿芙拉,那这片污染的善后工作,自然也得他来接手。
他用了点提前预制好的神术,将这部分污染转移到末日歌姬的水晶碎片里,再移植到体内,完成了就职。
至于救下了多少人?
伊文不在意,他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说回正题。”伊文转移话题,“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对劲’的东西,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沙发边,在赛琳娜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正式就职【逆生树容器】之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赛琳娜歪了歪头,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