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诺拉和赛琳娜不可怕,输出有余,防守不足,找机会引导某些爆破类的同行换掉她们就好。
但什么叫他们背后还带着4395级第一奶妈?
那还打个寄吧,不杀了奶妈,一个病床和两个轮椅能无伤换掉一个完整的种子小队。
而在听到还有个世界树道途时,我脑子里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个能带着轮椅突你脸上的盾战?
要不别打比赛,第一名给你们得了!
但最后我还是觉得微操一下比较好。
直接放弃不是我的习惯。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难免要梭哈上一切。
一旦失败,小队别说挤进最前排了,怕是连坚持到冒牌赛选手入场的时间都办不到。
但那天,蘑菇大王拍着我的肩膀说:
“你让我做理论,我有一千种思路,但搞这种决策,确实不是我的强项,军师,按你想的去做吧,我们所有人都支持你。”
要说我那时没有感动,纯属假话。
第一首席小队赌上一切,做决策的人是我,承受压力最大的却是蘑菇大王。
但他毫不犹豫地支持了我的选择。
那还能说什么?
冠军必须拿下!
浮空城大决战时,我看着蘑菇大王的超级孢子成型,心中满是欣慰。
这样一来,冠军必然是……
必然是灵性之月了。
“我草,牢完了!”
看着黄金黎明树大魔法都已经被打到崩溃,结果伊文一拍手,一个小号大魔法又悄然浮现,我释怀了。
牢九门就是牢九门。
遇上躺病床里打比赛的,释怀就对了。
蘑菇大王打完比赛后,他跑来找我嗷嗷大哭,说什么“催动大魔法的能量不够”,我顿时做出了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我要将牢转嫁给轮椅职业。
所以我说:
“那不简单,找灵性之月一起就得了。”
嗯,我会这样说,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就加入。
只是觉得两个小队都有晋升传奇的希望,合并了是真能互补。
后面我发现轮椅职业是真香。
嘿嘿,伊文,我的伊文,你怎么就那么有才呢?
看到大魔法里伊文提供的同调法术,我只想说“这基础吗”,然后是“继续加大药量”。
我这辈子已经和轮椅的加持分不开了!
尤其是看到铠和琳那两个牢九门也加入,我就更想笑了。
魔炮师,指因为后勤职业实在缺乏输出手段,不得不花大力气打造魔导炮。
创造师,除了“创造”的名头听起来厉害以外,没有奇械师配合更是“牢九门”之最。
何德何能,一个13人的公会,像我这样坐牢的超凡者竟有七个?
但我其实很清楚,所谓坐牢是相对的。
只要不对上斯翠海文最顶尖的那帮畜生,都还有操作的可能。
而牢九门职业距离轮椅职业,差的可能仅仅只是部分基础数值。
一旦补全就是鱼跃龙门。
更别说大魔法成果落地,我们就能基于自身需要,开发具有自己特色的大魔法分支。
【现在要坐牢的人是你们了】
那一刻,我洞察了数值的真谛。
其实,哪怕不考虑灵性之月的加持,我对我的队友,认可度也是很高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蘑菇大王他们而坐牢。
真当其他超凡者不想请我出山吗?
可我还是想和他们一起。
策士职业的一生,注定和鬼域伎俩相互拉扯。
我很清楚,从我选择这个职业作为第一职业,纯良的人生就彻底结束了。
玩策士的心都脏。
但正是如此,我才希望与我一同战斗的友人,是那种心性纯良之人。
蘑菇大王他们是如此。
伊文他们同样如此。
事实上,在前往塞尼亚临时政府以前,我就已经明白,这场战斗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伊文想谋得的,有大概率是一场空。
出于我的身份和定位,我决定和伊文聊一聊马丁·门罗之事。
那天。
我毫不客气地问伊文:
“虽然我坚定的支持你前往塞尼亚,但我想说,伊文,你最好降低心理预期。”
言下之意是,一切未必会如你预料一般的发展,哪怕你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的灵童。
而伊文则笑了笑说:
“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只要选择足够多,不断往后挑,总能挑到最合适的选择,对吗?”
“当然不对了,在决策理论中,有一个极其反直觉的概率难题,被称为秘书问题。”
“嗯,我知道,也叫最优停止问题。”
我瞬间明白了伊文的意思。
最优停止问题的设定是这样:
【你需要从n个按随机顺序一次面试的候选人中,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
规则极其苛刻。
你只能见一次,面试后必须立刻决定接受还是拒绝。
一旦拒绝,就没有后悔药可言。
如果你把所有候选人看完再选,最好的那个大概率早就走了。
如果你太早选定,大概率会错过后面更优秀的。
直觉上,多看看总没坏处。
但数学给出的最优策略却很残酷。
【在面试完大约37%的候选人后,便立刻停止纯粹的观察,从这一刻起,一旦有一个人比前面所有人都优秀,就立刻拍板拒绝后边的一切可能。】
这就是“我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穿过整个麦田”。
这个37%就是1/e的近似值。
e是自然对数的底数。
关于秘书问题最优解的经典推演,来自一个设定了明确拒绝边界的思维实验。
假设有100位应聘者依次入场,如果你采用一直看到底的策略,你确实能知道谁是最好的。
但这个人排在最后一位的概率只有1%。
你大概率早已在面试中途拒绝了那个真正的第1名。
如果你采用第六感即决策略,一上来就选第1个你觉得不错的人,你的成功率约等于随机猜测。
同样也只有1%。
我很明白这意思,所以我说:
“如果你采用第六感即决策略,一上来就选第1个你觉得不错的人,你的成功率约等于随机猜测,也只有1%。”
“然而,如果你冷静地把前37个人当做活体样本,无论他们表现得多惊艳,都坚决不录用,只记住他们中最高的那根标尺。”
“从第38个人开始,一旦有人突破这个标尺,就果断锁定。”
“伊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伊文点点头,轻声说:
“这种策略,能将你选定全局第一的概率提高到惊人的37.1%。”
“可你知道吗?亨利,这个策略同样也在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即使我们用了数学上最优的策略,仍有63%的概率会失败。”
“更让人痛苦的,是这个策略本身就是在逼迫我们亲手拒绝掉某些极其优秀的选择。”
“只因为他们虽然很好,却出现在了错误的阶段。”
“错过的重点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我看着伊文,轻声说:
“所以,你想说什么?”
本来边走边聊的伊文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我:
“亨利,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总想着下一个会更好,于是不停地往后翻,往后等,像面试官一样,把每个可能都默默比较一遍……”
“那秘书问题会告诉你一个更无法接受的真相。”
“那就是最好的那个人有概率出现在你还在观察的前37%里。”
“而你,亲手拒绝了这种可能。”
“不是因为不够好,而是因为你觉得后面还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