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尼亚解放组织的领袖和伊文之间的关系,可以说,让该派系天生亲和灵性之月。
被分成了三份的美尼亚大陆,如今便得了两份。
而一直在和雾海公国缠斗的美尼亚东部,难道又真一面倒的不认可伊文他们吗?
这不是开玩笑吗?
非议声肯定是有的。
但赞誉绝对占据主流。
这便是提图斯打出的最后一张牌。
他是极其罕见的能勉强让大多数人满意的中间人。
特事特办。
无论是塞尼亚临时政府还是美尼亚新政府,都没有想等星界法庭那慢如蜗牛的审判。
他们打算在未来一年内建立超过2万个神圣秩序审判法庭。
最先开办的法庭,由天使们负责,让想留在本地的雾海人,那些行凶者或是行凶者的后代,跪在他们曾经高举砍刀的地方,颤抖的说出埋藏的真相。
在哪里杀了人?尸体埋在哪?有哪些人参与……
受害者的亲属便坐在那里,听着每一个字,眼泪无声地流进泥土。
几百万起的案件,未来将由伊文主理,由天使佐证,将过往的血披露在太阳底下。
美尼亚新政府的领袖在提及此事时也很是痛苦。
但他依旧和同胞说:
“我们别无选择,要么被碾碎在黑暗与残酷之间,就此消亡,要么站起来面对,继续战斗。”
他告诉国民,那些为了黑暗过去负责的人不会停止尝试,但和平之所以不会破碎,是因为“总有人会站起来战斗”。
就像百年来历经风雨的美尼亚先辈一样。
于是。
在这种情况下,仅仅一周不到的时间,美尼亚的领袖就通过了新宪法,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们不光需要神圣秩序的审判。
想要这个国家还有明天,就必须摒弃名为“雾海人”和“美尼亚人”的身份。
为了纪念以塞尼亚为中心,席卷全大陆的解放运动,所有愿意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身份证上再也没有雾海族或美尼亚族的字样。
他们有了一个统一的新名称。
【塞尼亚人】
延绵不绝的战争已经耗尽了这个国家的一切心力。
塞尼亚临时大总统主动放权之下,美尼亚政府,不,塞尼亚政府的新领袖,在正式走完就职流程后,给出的一个简单得近乎残酷的答案: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明白,双方并非异类,而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也是在这一天。
塞尼亚临时政府彻底成为历史。
提图斯前总统带着智囊查理主动找上伊文。
他看着伊文,说:
“这样的结果如何?有没有稍微符合你的期待?”
伊文皱了皱眉说:
“你来的路上杀人了?”
提图斯笑了笑,从次元袋中取出一颗头颅,放在桌上。
伊文皱眉说:
“传奇?”
“嗯,传奇,雾海那边的传奇,表面上同意投降,实际想继续召集人发动叛乱,不过这次,就不需要你来了,我亲自动手。”
“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胞,之后你回到雾海,怕是要上军事法庭。”
“我早已不考虑这些事了。”提图斯笑着说,“也算是给你减轻一些负担,此人背后那位,和无名组织有关联,你既出手保住我的同胞,我也乐得多做一步。”
提图斯知道,现在赛里斯留在塞尼亚的超凡,是能直接击杀传奇的。
因为另一位后援格兰特也到场了。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提图斯大笑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早看这帮家伙不爽了,借着你这名声,能亲自动手处理,也是一桩妙事。”
而伊文的目光则看向智囊查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说:
“确实省了我不少麻烦。”
“哈哈,没事没事。”
“但是,我拒绝。”
“额……”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早就看无名组织不爽了,借着你这机会,我多个杀无名传奇的名头,也是一桩妙事。”
“竟能如此相似?”
“就该如此相似。”伊文轻声说,“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我也不差多背这个锅,你少背点锅才是好事。”
“哈哈,第一宝钻,我看你可不像同情我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你为了保护那些雾海人,会想尽办法和雾海高层周旋,这对新生的塞尼亚很重要。”
“你倒是一点也不隐藏啊。”提图斯感慨道。
“行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也言尽于此了。”
提图斯低笑了一声,离开伊文的房间。
出酒店时,他抬头看向天际。
莫名的,那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阴云被撕开,一束光照在了这片土地上。
“和平的时代啊……会有多久呢?”
“会很久很久,一直这样下去的。”智囊查理叹息着说:“毕竟现在没有我们干涉了。”
“我们?”提图斯轻笑了一声说,“查理,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查理不明所以,皱眉道:
“阁下,我们已经失败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你是雾海人吧?”
查理愣在原地,片刻后,他叹息道:
“是的,我是雾海人。”
他停顿片刻,又说:
“也是塞尼亚解放组织的人。”
“早有预料,毕竟是那个将自我献祭给面具的蠢货送过来的人。”
查理顿住。
提图斯说的“蠢货”,便是以自我献祭为引,打造了“红魔鬼”面具的塞尼亚最后的大匠人。
查理曾被那位大匠人收养过一段时间。
后来,后来大匠人死了。
“离开吧,查理。”提图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在这片土地,去做你该做的事,那些舍弃了雾海之名的同胞,需要你成为他们的护盾。”
查理轻声说:
“我以为你并不会在意他们。”
“他们也曾是雾海人,不是吗?”
“您永远如此双标。”
“哈哈,正如你所说的,我只深爱着我的同胞。”他低声说,“而且我已经带走了雾海的希望。”
“希望……吗?”
“查理,知道我为何要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危险主动杀死同胞吗?”
“我知道……您说过,您要最后报效雾海公国。”
提图斯忍不住大笑。
是啊。
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百年前的雾海士兵和百年后的雾海士兵不一样。
前者很清楚他们来到美尼亚,就是为了蹂躏这片大地。
那些真正残暴的蹂躏者,如今大部分已退出这片土地,躲在国内享受着沾着血的胜利果实。
可,在百年如一日的舆论宣传中,很多事情,在新生代早已被岁月史书成了别的形状。
新生代雾海士兵一直认为塞尼亚是雾海固有的领土。
而美尼亚人在入侵他们的家园,是必须击退的罪犯。
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这片土地,想要为国尽忠的士兵不是一个两个。
来这里久了,谁又能看不出真相?
可申报来塞尼亚容易,想回去就难了。
提图斯想保住的,正是这些真正爱着祖国的珍宝。
那才是他认为的,属于雾海的第一宝钻。
“该说再见了,来自解放组织的查理。”
“是啊,再见了,大总统。”
两人在此分道扬镳,查理的手却在抖。
送提图斯回国的马车已在此地接他。
“提图斯大人,我们该回家了。”
“嗯。”提图斯上了马车,那马车向着远方疾驰。
他看向窗外。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片天空如此蔚蓝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