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亚，来，坐。”
娜塔莉亚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副院长，您让我来，是想问什么？”
威尔逊笑了笑说：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评价一下你那两个学弟学妹。”
“有勇有谋。”
“就这些？”
娜塔莉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惹事的孩子。”
威尔逊听完，忍不住笑了。
“能惹事？这不挺好的吗？”
娜塔莉亚看着他，有些无奈：“副院长，您这话说的……”
威尔逊托着下巴，笑容满面地说：
“娜塔莉亚，你知道斯翠海文在选择次级世界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什么吗？”
娜塔莉亚毫不犹豫说：“尽可能将学生安排在守序阵营？”
“对。”威尔逊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娜塔莉亚思索片刻说，“筛选出因为种种原因而陷入动乱的次级世界吧？”
威尔逊笑着点点头说：
“明面上是这样，那你觉得，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提升学生的境界，我们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娜塔莉亚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答案。
“没有。”她低声说。
威尔逊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娜塔莉亚，你知道尼米兹那边是怎么培养学生和对待次级世界的吗？”
娜塔莉亚说：“知道，尼米兹的学生，想要进入哪个次级世界，往往需要得到教授的推荐信。”
威尔逊点点头说：“那边从学生时代起，就习惯了资源置换，这使得他们进入次级世界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可能掠夺更多资源，否则对不起他们资源置换的代价。”
“至于在暴力中摇摇欲坠的下界人，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利用价值，他们根本不会把对方当成和自己同样的生命。”
娜塔莉亚沉默。
她知道威尔逊说的是真的。
威尔逊忍不住叹息：“而深渊那边只会比尼米兹的情况更严重，落入那样阵营的世界，有时候当真是生不如死，正如深渊之名……那里是弱者的深渊。”
“与之相比，斯翠海文对待次级世界的理念，已经算是最温和的了。”
娜塔莉亚头顶的帽子发出响声：
“副院长，我们美丽的帽子尖尖助理，其实挺喜欢斯翠海文的治学方针的。”
威尔逊笑了。
“是吗？”
“嗯。”娜塔莉亚点点头。
威尔逊不知想起什么，有些无奈地说：
“你们能理解就好，离开了文明的襁褓，这无尽虚空便是众多文明的乱葬岗。”
“血与仇生生不息，不断轮转。”
“但无论是斯翠海文的先贤，还是我，都希望孩子们能不第一时间迎接暴风骤雨。”
“这样，他们才能在摆脱生存威胁的前提下，在下界之中明白自己渴望的是什么，支持的是什么。”
“至于最后学生想走向何方，那是另一回事。”
“从这种角度看，我觉得稚子梦的理念，其实还挺适合斯翠海文的。”
娜塔莉亚忍不住吐槽：
“副院长，斯翠海文的理念是好的，就是有时候，容易培养出不谙世事的巨婴。”
威尔逊倒是抚掌大笑：“那又如何？”
娜塔莉亚愣住了。
威尔逊坚定地说：
“至少在他们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之前，将他们保护在襁褓之中，本就是我们大人的责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娜塔莉亚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触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副院长，您帮伊文那孩子遮蔽了他和赛琳娜之间的动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威尔逊挑了挑眉，说：
“什么动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娜塔莉亚翻了个白眼说：
“副院长，您就别装了，伊文那操作，会触及星界血族最敏感的神经。”
“如果没有您在背后帮忙遮掩，尼米兹那边早就发现情况，派人来兴师问罪了。”
威尔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娜塔莉亚，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哦？”
“什么叫做我遮蔽了孩子们的动静？”他眨了眨眼，“分明是二代阿撒兹勒暴露了自己当深渊间谍的事情，才慌不择路之下，试图清扫他在此界的痕迹。”
娜塔莉亚：“……”
她看着威尔逊那张无辜的老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老头子，还真是……
也是，有些事能说不能做，能做不能说。
威尔逊副院长显然深谙此道。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对了，副院长。”她忽然想起什么，“稚子梦大祭司那边，为了那个叫阿芙拉的女孩亲自前来，咱们真就直接将一位灵童交给稚子梦教会吗？”
威尔逊摇了摇头。
“我去和那个叫阿芙拉的灵童沟通过。”
“然后呢？”
“她并非是被稚子梦教会胁迫，她是主动选择了稚子梦教会。斯翠海文这边也不好勉强。”
娜塔莉亚有些心痛：“可她毕竟是灵童……”
“我知道。”威尔逊摇摇头，“但学院帮那孩子了解了一下稚子梦教会那边准备给人家的待遇，完全就是圣女级，当成核心中的核心培养，而不是一次就丢的工具。”
提起此事，威尔逊嘴角的笑容又扬了起来。
“而且，稚子梦的大祭司和我沟通过。用不了多久，那个叫阿芙拉的孩子会以走读的形式加入斯翠海文。”
娜塔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也算是学院将灵童绑在战车上的一种手段？”
威尔逊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帽子尖尖助理感慨，这斯翠海文自从出现了灵童以后，倒是比往年热闹了不少。
不过，她迟疑片刻，还是询问：
“伊文收养的那四个孩子该如何处理？说实话，将他们留在逆生树世界不太好办。”
老人摊了摊手说：
“留在次级世界不好办，那就带到上界来吧，唔，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报名斯翠海文的预科班。”
娜塔莉亚提醒说：
“院长，下界人想报名斯翠海文的预科班，得先找到监护人。”
“那咋了，给他们找到监护人不就行了吗？”
“……预科班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么短的时间去哪里给这四个孩子找愿意当监护人的对象？”
副院长抓了抓胡须，片刻后，眼中灵光一闪：
“我有一个点子！”
……
地点：赛里斯王都·凯尼斯伯爵府。
凯尼斯伯爵的办公室里，福克斯管家正在帮伯爵整理资料。
忽然凯尼斯伯爵的通讯仪亮起，他拿起通讯仪扫了一眼，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缓开来。
他转头对福克斯管家说：
“福克斯，你去把诺拉叫过来。”
“是。”
福克斯管家应了一声，径直朝着诺拉少爷的房间走去。
很快，他来到诺拉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说：
“少爷，伯爵喊您过去办公室，您先做下准备。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诺拉的“嗯”声。
当诺拉的房门打开，福克斯又忍不住唠叨起来。
大致意思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内容。
比如少爷的房间还是应该安排侍女服侍。
比如一直待在房间里，多到庭院里走动，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