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变少了。
有时候会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南当时没有在意。
毕竟只是一个手下,只要忠心就好,谁还没点心事?
亲信也在回想此事。
罗南不知道,在那次调查中,亲信偶然发现了一所平平无奇的孤儿院。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逆生之力的波动。
那时,他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能培养成特级战斗员的那种天赋之子。
可,当他看到那个女孩时,一切都变了。
当时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他引以为傲的不老不死之力就衰竭了。
和他一起进去的另一个队员,试图反抗。
另一个男孩,只是用玩具枪射出一根小钢珠,队员就死了。
见鬼,他怎么能死的如此草率?
被俘虏的时候,他脑袋一片空白。
那个女孩叫梅芙。
那个男孩叫尼尔。
他们管自己叫——
【瘟疫】与【死亡】。
而他们口中,有一个共同的信仰。
其名为灵性之月。
亲信从不相信什么神。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骗子,也见过太多被所谓“信仰”蛊惑的蠢货。
但那天,当他跪在梅芙面前,瑟瑟发抖地求饶时,女孩只是看了他一眼,说:
“灵性之月说,你可以活着。”
“你可以回去,继续当罗南的亲信。”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在这一天,他收到了对方邮寄来的一支钢笔。
是的,没有做任何隐藏。
只是用最普通的邮寄方式,邮寄过来。
钢笔上缠绕着两种无形力量。
第一种来自梅芙大人,能够遏制再生的瘟疫之力。
第二种来自尼尔大人,能够终结不死的死亡之力。
所以,当罗南做出决定的那瞬间,亲信就明白,时机成熟的时刻到了。
罗南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
亲信站起身,看着地上那滩逐渐散开的血迹,又看向那具尸体。
他掏出一张跟着钢笔一起寄过来的纸。
上边刻满了奇怪的纹路。
他按照信件上的话,用罗南的血液,画出了纹路。
然后,他低声吟唱起一段古怪的祷词。
“礼赞灵性之月,肉体的毁灭即是新生的开始。”
紫红色的光芒从罗南的尸体上升起,缓缓汇聚成一团扭曲的光晕。
那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一具白骨臂铠,从罗南的尸体中浮现出来。
亲信双手捧起那臂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
第三机关。
这件被罗南视若珍宝的圣物,此刻竟被剥离出来。
但亲信没有将它据为己有。
他小心翼翼地将臂铠收好,然后离开了这间满是血腥味的办公室。
若是赛琳娜现在来到此地,便会吃惊地发现,那个献祭了罗南尸体的奇怪纹路,和先前她刻画在舌头上,用于转化伊文鲜血的特殊秘法仪轨完全一致。
按理说此法只有星界血族王族掌控,哪怕是那位曾经的二代阿撒兹勒也不可能知道此等秘法,更别说,没有星界血族王族的血脉,是无法催动此法的。
可此刻,这个秘法,却夺取了属于罗南的力量。
门外,走廊里静悄悄的。
罗南那个所谓的“不死军团”,此刻正在训练场上等待出发的命令。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已经死了。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亲信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想起梅芙大人最后说的话——
“把第三机关带给里昂。”
里昂。
亲信没有见过对方,只是听梅芙大人说过,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
而现在,一个孩子,将成为第三机关的新主人。
地下三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亲信走进那条长长的走廊。
很快,通过秘密通道,他来到了城市外圈的孤儿院里。
梅芙和里昂已经在等他了。
月光下,那个瘦小的金发女孩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修女服,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笑容。
里昂站在她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
亲信走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将白骨臂铠高高举起。
“梅芙大人,第三机关已取回。”
梅芙低头看着那臂铠,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头看向里昂。
“你的礼物。”
里昂愣了一下。
“给我的?”
“灵性之月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梅芙轻声说。
里昂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臂铠。
白骨臂铠刚一触碰他的手指,就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分解成无数细碎的白骨碎片,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最终在他右臂上重新凝聚成形。
“你需要我做什么?”感受着力量蔓延,里昂开口问。
梅芙穿着修女服,十指紧握,轻声说:
“你不是也看了灵性之月给我们发来的信件吗?”
里昂皱了皱眉说:“他不是只提醒我们近日不要外出,小心遇到危险吗?”
梅芙摇了摇头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所在的区域唯一有可能出现危险的,就是临近此区域、掌握第三机关的罗南啊。”
“那一位的意思显然是感受到了某些人的诡计,希望你我提前动手将其铲除。”
里昂没吭声。
他只觉得梅芙这是在先射箭后画靶。
梅芙也没有要求里昂相信她的话,而是笑了笑,称罗南那位亲信其实已经带着大半手下归顺他们了。
但,仍有一小部分不愿意接受招揽的不死者,可能成为未来的隐患。
“需要我去铲除他们吗?”
“嗯,这是奖励。”
“杀人也是奖励吗?”
很快,亲信就带着里昂离开了。
穿过几道需要虹膜验证的门禁,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训练场里,上百名战士正在操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漠而锐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那是被第三机关改造后的特征,代表着他们不再是纯粹的“人”。
亲信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
然后他开口了。
“诸位,罗南先生已经死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茫然,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但亲信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看向里昂。
里昂静静站在那里。
原本他还是如此漫不经心,但在目光扫过现场时,他的脸色变了。
里昂出生于难民营,很小年纪的时候就开始打黑拳。
按理说,以里昂这个年纪,实际打斗的观感效果远没有正儿八经的拳坛刺激。
但对于某些特殊群体而言,他们想看的就是幼兽之间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