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盯着赛琳娜,又看向伊文,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正常的鲜血渴望,是不会那么容易让星界血族的王族精神混乱的。
赛琳娜是王女,是血统最纯正的星界血族之一。
她的自制力远超普通血族,这么多年来,她甚至能完全压制对鲜血的渴求,靠普通食物维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吸了一点血就变成这样?
有问题的不只是赛琳娜。
还有伊文。
或者说,主要是伊文。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还是稍稍干涉一下两人。
不然,怕是真要出大问题了。
“主人。”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平静,“根据娜塔莉亚女士植入我心智模型中的资料,赛琳娜小姐应该遭到了主人的精神污染。”
伊文愣了一下。
“精神污染?”
他生怕用力摆脱赛琳娜会让迷迷糊糊的女孩受伤,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着急忙慌地询问欧若拉是什么情况。
欧若拉微微歪头,开始解释道:
“娜塔莉亚女士先前说过,主人的新职业和地狱意志靠得太近,职业本身,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职业者的精神状况。”
伊文点了点头。
先前帽子尖尖助理确实和他说过此事。
只是助理小姐说,那些副作用他不用太在意,所以伊文也懒得多问。
毕竟,最多也不过是做个春梦,算什么代价?
然而,欧若拉却说:
“娜塔莉亚女士只关注了职业是否对主人有影响,却忘记提醒主人,黄昏之子职业可能会产生的延伸影响。”
伊文皱眉,问:“延伸影响?”
“是的。”欧若拉轻声提醒,“这种基于地狱意志而衍生出来的职业,融合了七种欲望,如果直接就职该职业,是会导致超凡者坠入地狱阵营的。”
一如死灵法师长期接触负能量,心中阴暗面会被扩大,不可避免的会变得偏执又疯狂。
此类职业的特性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所谓没有邪恶的力量一说,听听就好。
欧若拉继续说:
“主人当前受到的影响很小,很大程度是因为该职业是通过黎明圣女职业扭曲而来。”
“虽然框架依旧来源于地狱意志,但运转该框架的手段,源于主人亵渎祭司延伸出的亵渎之力,这才使得主人基本免除负面影响。”
“但这并不代表赛琳娜小姐汲取主人的鲜血就很安全。”
构装人偶说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赛琳娜身上。
伊文皱眉,他或许对于超凡力量有着大框架上的认知,但具体到细节确实是不太了解。
欧若拉低声解释:
“赛琳娜小姐之所以能够尝试夺取二代阿撒兹勒的权柄,有三个条件。”
“第一,二代阿撒兹勒曾归属于星界血族,逆生之力天然倾向于星界血族王族。”
“第二,赛琳娜小姐拥有王族秘法,能够通过秘法强行炼化属于星界血族的力量体系。”
“第三,二代阿撒兹勒已经陨落,逆生之力如今已是无主之物,无法做出有效抵抗。”
“三种条件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赛琳娜小姐夺取逆生之力控制权的可能。”
伊文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
但欧若拉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但那是赛琳娜小姐对二代阿撒兹勒力量的压制,不是她对主人力量的压制。”
“以主人为主体的亵渎之力,融入了主人血肉的每个角落。”
“以至于……赛琳娜小姐仅仅只是汲取主人的鲜血,就和当时地狱意志污染主人一般,相当于她要过几次主人的七宗罪精神污染判定。”
“汲取的血液越多,污染判定次数越多。”
“加上赛琳娜小姐本身对主人也不像之前那般有恶感,不怎么排斥的情况下,自然更容易被趁虚而入。”
伊文无言以对。
他看着还在像小猫一样舔着他手指的赛琳娜,心情复杂。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主人和赛琳娜小姐想出来的破局之法,出现了很大的纰漏。”欧若拉平静地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赛琳娜小姐可能会在精神污染的影响下,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伊文头大了。
他和赛琳娜忙活了这么久,集齐了这么多病毒水晶,就为了能在与巨鹿集团的对抗中抢占先机。
现在告诉他,这个办法本身就有问题?
那接下来还怎么和巨鹿集团那边争夺此界主权?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手指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低头一看,赛琳娜正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指尖,像一只磨牙的小猫。
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此刻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
“唔……”
伊文低头,正对上赛琳娜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
伊文下意识地往后一倒,假装自己昏死过去。
欧若拉:……
拍摄,狠狠拍摄!
呱,她就要看那个强硬的伊文现在无言以对弟妻而当怯战蜥蜴装死的场景啊!
赛琳娜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哝,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
第一反应,是觉得嘴里塞了东西。
她下意识地卷了卷舌头。
那触感……是手指?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死死搂着伊文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维持着一个让人娇羞的姿势。
她蹲坐在伊文脚下,像只猫咪一样,脸蛋蹭着伊文的腿,还像小馋猫一般吮着他的手指。
而伊文,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赛琳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第一反应是——
不会是我失控了,然后把伊文吸到失血昏迷了吧?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伊文那双虽然紧闭、但眼皮还在微微颤动的眼睛。
聪明如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哼。”她发出一声轻哼,松开嘴,站起身,“别装了。”
伊文无奈,只能睁开眼。
“这不是怕你尴尬,所以才给你个台阶下吗?”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也不好说什么。
她对伊文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现在伊文也勉强算她半个闺蜜。
至于这奇葩的关系怎么来的……别多问。
她觉得自己也算了解伊文。
这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刚才如果不是他在,她怕是真会出大问题。
赛琳娜吐槽说:“我老早就让欧若拉做好准备,如果咱俩出现意外,就马上开启治疗。”
她对欧若拉,准确地说是对曾经作为黎明圣女的伊文,她太了解其治愈能力到底有多强了。
昏迷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当然,赛琳娜也很感慨伊文的贴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虽然依旧很羞愤欲死,但没有先前那种烈度了。
只是一站起身——
砰!
迷迷糊糊的赛琳娜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痛!”她发出一声痛呼。
桌上的水杯被这用力一撞,直接翻倒,里面的咖啡哗啦啦全洒在她身上。
褐色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衬衫,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身上,隐约露出胸前起伏的轮廓。
诡异的是,赛琳娜低头看了一眼春光乍泄的胸口,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遮掩,而是抓着湿漉漉的上衣,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黏糊糊的,真难受。”她嘟哝道。
伊文人傻了。
不对。
这有十万分的不对。
以赛琳娜的性格,在有了喜欢的男生的前提下,遇上了这种春光乍泄的事,是绝对不会如此淡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