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
瓦莱斯的尖耳朵微微动了动。
拥有精灵血统的他,对森林环境的感受比其他人更敏锐。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类踏足的原因吧......所以保持了最自然原生的环境。”
泽利尔跟他们有着相同的想法,而且感觉更甚。
在进入森林的时候,识海内部就产生了一阵阵荡漾......难以平静。
好像自己体内的魔力,都随之活跃了起来。
这是......跟环境起了共鸣?
泽利尔微微眯眼,看向周围。
能够引得魔力兴奋的地方,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该不会有什么珍稀的宝贝或者魔法植物吧?
抱着这种想法,泽利尔的注意力都集中了不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通用魔法植物图鉴,对照着上面的图画,视线频频扫过路边。
只不过一无所获。
“好啦......别看你那个书了。”
格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来跟我学点更实用的技巧吧。”
“实用?”泽利尔看向格雷。
“是啊......比如这个。”
格雷咧嘴一笑。
他手中缰绳一振,绯爵快走几步,到了队伍前方。
原本慵懒的格雷,这时候挺直了腰背。
在他的缰绳控制下,绯爵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
它扬起脖颈,前蹄试探性地抬起,然后慢慢落下,仿佛某种预备式。
“驾......!”
格雷嘴里发出呼声。
于是绯爵也开始动了,它的左前腿跟右后腿同时抬起,微微一弯。
然后轻巧地向前一蹦跶。
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脚步更迭,变成了右前腿跟左后腿抬起。
短暂停顿之后,又向前一跃,变成了左前腿跟右后腿。
绯爵就这样在格雷的操控下,左前右后,右前左后,脚步不停更迭。
庞大的马躯也跟着一起跃动起来,看起来轻盈又优雅。
“这叫盛装舞步......非常讲究骑术的一种步伐。”
格雷在马背上得意地道。
“你要是学会了......以后骑马的时候表演一下,估计能迷死旁边那些小女生吧。”
“我可用不上这个......”泽利尔撇撇嘴。
不过有一说一,格雷的这种骑术技巧,的确非常好看。
如果再给绯爵配上一副华丽的鞍具跟配饰,还真有几分皇家仪仗队的感觉了。
忽然。
“昂!!!”
绯爵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它像是踩到了一个被草叶遮挡的小坑,马蹄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拐,整个身子侧倒下去。
忽如其来的一幕,让格雷也猝不及防。
他被直接甩下马鞍。
前方正好是一个斜坡,于是格雷便“骨碌骨碌”地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
瓦莱斯跟马库斯相顾无言。
“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吗......”泽利尔叹气。
“在马戏团里表演倒是很合适。”马库斯侧身下马。
他快步上前扶起惊慌的绯爵,嘴里还不停地安慰着它。
泽利尔则来到了斜坡旁向下看去。
“格雷?”
“我在呢......”坡底传来了格雷有气无力的响应。
几人都无奈地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慢慢顺着缓坡下来。
坡底的坑里,格雷正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碎叶,模样有些狼狈。
“你没事吧......”泽利尔微微蹙眉。
“哦哦哦......我的腿好像断了......”格雷哼哼着道。
“你的腿断了没关系,马的腿没断就行。”
马库斯说,“否则接下来,你就要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徒步走到银松城了。”
还好绯爵没事,只是受到了点惊吓。
格雷也并无大碍,只是绯爵在侧翻的时候,不小心压了一下他的大腿。
泽利尔蹲下身,夜宁悬停在格雷大腿受伤的位置上。
一团柔和的绿光激发渗透进去,用治愈术给格雷疗伤。
“前面......”
希尔忽然开口道,“好像有东西?”
小队几人顺着希尔的视线看去。
前方略显昏暗的林间空地上,透过枝叶遮挡,可以看见,那里突兀地伫立着一座小屋。
木屋年久失修,外表看起来非常破旧,屋顶的瓦片上爬满了绿叶植物。

在这么一片不见人烟的寂静林间,忽然看到这么一座人为建筑......
未免让人有些觉得有些诡异。
“有人住在这里......?”马库斯语气有些凝重。
“该不会......是什么女巫住的地方吧?”格雷从地上爬起来,迟疑着道。
“应该不是......”
瓦莱斯摇摇头。
“如果是女巫住的地方,在你摔下来大呼小叫的时候,她就已经出来对你施加恶毒诅咒了。”
“小心些,打起精神,过去看看吧......”
小队几人慢慢走进,保持着静默前行。
木屋外表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烂,就连墙壁都被腐朽出了一个个坑洞,简直摇摇欲坠。
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马库斯尝试着小心推开木门,但是门板直接卡在了门框里,动弹不得。
所以他只能稍微用点力。
“咔嚓......哗啦!”
木门在马库斯的手中崩溃。
门开的瞬间......
沉闷空气迎面扑来,夹杂着腐朽的味道。
小队众人连忙侧身避开,捂着口鼻,单手在面前扇了扇。
当浑浊气体稍微散去一些时,泽利尔将视线投向屋内。
他不禁微微一愣。
木屋里,客厅的陈设很简陋,就几张同样腐朽的木质桌椅而已。
但是......
一具尸骨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
它身上的皮肉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森森白骨。
藤蔓从地板上顺着小腿骨,一直缠绕到头盖骨上,几乎与其融为一体。
一朵鲜花在遗骸的眼眶内盛开。
第四百七十六章 荆棘林界
看见那具端坐在椅子上的骸骨,大家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场暴雨虽然已经停息,但是还有不少雨水顺着屋顶破洞漏了进来,“嘀嗒嘀嗒”地往下落。
丝丝缕缕的阳光也透过漏风的屋顶间隙,投射下了细碎的光柱。
正巧映照在了那具骸骨身上。
鲜花在眼眶中绽放,藤蔓从脚底开始缠绕在白骨上,穿过肋骨,攀上脊柱。
乍看之下,还有些像骸骨的血管。
一时间,小队众人都恍然有种错觉。
鲜花嫩叶,森白骨骼。
生与死,在这具遗骸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之前这座屋子的主人?”瓦莱斯轻声道。
“大概是吧......”
马库斯环视周围,微微点头,“不然也没别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