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术的光球漂浮而进,柔和白光顺着石壁向前铺展。
沉入黑暗的道路一寸寸显露出来。
马库斯架盾,率先进入。
金之斗气已经处于覆盖状态,一旦发生战斗,可以立刻激活。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马库斯向后使了个眼色。
格雷跟着进去了,他的双手也始终搭在剑柄上。
跟直接抽出长剑预备相比,在剑鞘中积蓄力量拔剑挥斩,威力更大。
然后是瓦莱斯,羽箭搭在弦上,警惕地扫视周围。
“呼......”
泽利尔深吸一口气,跟在希尔身后,也走进了通道。
光球继续向前飘荡。
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条通道是被魔法力量塑形而成的。
周围墙壁几乎看不见开凿的痕迹,呈现出非常平滑的模样,洞顶也是规律的拱形。
只有土系魔法才能办到这样的事。
前进了约十几米之后,通道内的场景出现了些许变化。
“看。”
希尔放缓脚步,指了指周围,低声道。
刚进入山洞通道时,旁边的岩壁还是正常的灰褐色。
可到了这里,灰褐色的岩壁中,掺杂了些许暗红。
格雷凑近闻了闻,嗅到了一股铁锈味。
“血?”
确实有点像是血迹。
可如果是正常的血迹,应该是从外界泼在岩壁上的。
但按照这上面呈现出来的模样来看......
希尔抽出匕首,刀尖轻轻刮过墙面。
一层暗红石屑“簌簌”落下。
表面那层岩石被削掉以后,下方暴露出来的部分,依旧呈现出相同的暗红色。
这些暗红色的痕迹,更像是从岩石里面渗透出来的。
“哟......还是石头里流出来的血。”格雷语调微微上挑。
“别自己吓自己了......石头怎么会流血?”
瓦莱斯微微皱眉,“大概是某种特殊的石质吧?”
“最好是这样吧......”格雷耸耸肩。
队伍继续前进。
然而随着距离不断拉长,岩壁上的红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浓郁。
最开始还是暗红色斑块,后来逐渐连成大片。
整条通道都仿佛是从一块凝固的血肉中挖掘出来的。
两侧岩壁是沉重的黑红色,细密纹路如同血管一般在石面下方交错蔓延。
照明术的白色光芒落在上面,也被染上一层微微发黏的红色。
空气中的味道同样发生了变化。
一种近似腐烂花朵与甜腥血液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
虽然不算浓烈,却始终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我们走了多远了?”马库斯低声问。
“应该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瓦莱斯回答,他一直以步数计算距离。
“感觉像是走了一千五百米。”格雷说着,回头看了一眼。
入口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
从进入通道到现在,都没有爆发战斗。
但是心头的那种不安感却没有消解,反而愈发浓郁。
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内心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通道的尽头到底在哪?
惴惴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此时,泽利尔挥动夜宁,释放了一个群体魔法。
净化光环!
淡绿色的魔力光芒形成了一个圆环,将小队成员都囊括在内。
驱散负面状态的魔法能量涌入几人体内,让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那种不安感,除了一部分是自内心萌发出来的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受周围环境的影响所致。
泽利尔还记得,当初在地下墓穴碰见白骨人马的时候,就先是遭遇了一次精神冲击。
跟邪神有关的事物,精神总是很容易受到影响。
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总之先提前预防一下,持续开启净化光环,总没错。
净化光环散发出的淡绿色光辉,与照明术的白色亮光彼此交叠,将通道映照得更加清晰。
只是越往深处,那些墙壁便越不像岩石。
部分暗红表面已经开始变得柔软起来了。
光芒照上去时,甚至会浮现出湿润的反光。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竟然会有这样的诡异场景存在。
血肉与岩石共同存在。
“等等......它刚才好像动了一下。”希尔忽然道。
“墙壁上的肉动了?”泽利尔有点迟疑。
攀附在周围岩壁上的这些血肉......竟然会动?
格雷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他拔出长剑,对准岩壁上柔软的血肉部分刺下去。
“吓唬谁呢......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噗呲......”
果然,里面流出了鲜红的液体,沿着墙面缓缓向下流淌。
似乎是被扎疼了,墙壁上的那条裂缝忽然向两侧扩张张开。
“唰!”
密密麻麻的肉质交错收缩,一根拇指粗细的暗红触须猛然从中钻出,袭向格雷。
“格雷!”瓦莱斯短促惊呼。
只不过触须的速度,对比格雷来说实在太慢。
格雷左腰侧的云钢剑刹那间出鞘,剑光横扫而过,直接将其斩断!
断裂的半截触须落在石板上,并没有完全失去活性。
它像蛇一样疯狂扭动,黑红色液体从断口不断渗出。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玩意?”
格雷皱眉看着那半截触须,跟上去一脚将其踏成肉泥。
“白穗村村民的生命,就是被拿来供养这些东西的?”
“恐怕没这么简单......”
泽利尔仰头观察,“这大概只是开胃小菜吧......”
“先别急着前进,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库斯谨慎地道。
现在周围岩壁的肉质成分越来越多,已经形成了一片交错纵横的粘腻区域。
如果刚才的触须会主动从肉质部分爆发出来袭击的话......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暂时退出去比较好。
格雷又试着用剑戳了戳墙上的其他肉质部分。
果不其然,被剑戳过的地方,就会开裂生成一道触须反击。
只不过这种反击实在没什么用,都会被格雷干脆利落地一剑斩断。
“唰唰唰......”
已经有好几条触须被格雷斩断了。
泽利尔也试着用残火重剑戳了戳墙上的肉质部分,同样也会招致反击,然后被斩断。
经过几次尝试之后,泽利尔大概摸清楚了规律。
这些潜藏在墙壁里的触须,攻击欲望并不强烈。
除非主动切开岩壁上的肉质部分,否则它们也不会贸然出来。
智商很低,或者说不具备智商,只有受伤反击的本能。
而且触须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能被他们轻易反应过来。
格雷似乎对这种“我戳你一下,然后你变出一根触须戳我”的游戏非常感兴趣。
他已经切掉了墙壁试图反击的十几根触手,并且还在继续尝试。
从起先格雷觉得这是一面很恶心的血肉之墙开始,到现在,格雷已经觉得这面墙还挺可爱的了。
毕竟它们反击得十分认真,速度却又慢得完全伤不到他。
就像某种脾气暴躁,却没什么威胁的小型魔物。
“好了好了......别玩了。”
马库斯说,“既然没有威胁,还是继续往前探索吧......”
“如果能在家里面培育一下这种东西就好了。”
格雷有些恋恋不舍的,“无聊的时候戳一下,我能玩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