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雪鳐正收拢翼膜,借助高空乱流向格雷俯冲。
它灰白色的扁平身体几乎与雪幕完全融为一体。
格雷踏步闪身,避开高速俯冲的同时,又挥舞起双剑来。
两道寒光交错着掠过,锋刃顺势旋斩,切开了雪鳐的翼膜!
“吱嗷......!”
它发出一声惨叫,飞行轨迹变得歪歪扭扭。
可还没来得及逃命,就被另一边窜过来的雷鸣之矢炸得稀碎。
残破躯体瞬间坠入地面的积雪之中。
希尔仍旧在仰望天空。
雪花不断拍打着她的脸颊,就连睫毛上都凝出了细碎白霜。
她努力回忆起刚才那一瞬的变化。
声音。
风向。
还有能量流动......
“感受到了!”
希尔高声道。
“在霜冠母鳐发动吐息之前,暴风雪的轨迹会短暂改变,都汇聚到它身边去!”
“而且飞行速度也会变慢,那种诡异的叫声也会发生变化!”
真是敏锐的感知啊......
泽利尔忍不住在内心赞叹。
他刚才都没能察觉到这些变化。
“那霜冠母鳐发动吐息的时候,你能确定出位置吗?”泽利尔继续大声问道。
“不能精准定位,但能大概知道在哪!”
“很好!”
泽利尔用力点头,“下一次尽量提前告诉我......我来搞定它!”
......
“吼!!!”
另一边,马库斯再次发出震耳怒吼。
斗气融入咆哮之中,硬是拉住了大部分雪鳐的注意力。
四道灰白身影同时改变方向。
雪鳐扇动翼膜,借助风势骤然抬升,随后从不同方向朝着马库斯俯冲而来!
“格雷!”马库斯大喊。
他的侧后方需要保护。
“我看见了!”
格雷一个滑铲,梭开被厚雪覆盖的平原,然后猛地跳起!
目标正是冲向马库斯后方的两只雪鳐!
这个场景有点像地面的猫儿猛然跃起,试图抓住飞到低空的麻雀。
不过雪鳐已经发现了格雷的危险之处。
在格雷双剑砍中它之前,雪鳐就已经收拢翼膜,身躯向上拔升了一段距离。
“唰唰!”
格雷的旋斩挥了个空。
虽然雪鳐在暴风雪中得到的加成不如霜冠母鳐那么恐怖,但也大大强化了它们的飞行能力,使其变得更加敏捷难缠。
重新拉升高度的两只雪鳐没有逃走,而是在空中盘旋。
它们谨慎地盯着格雷,没有再随意下来扑杀,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嘁......躲得还挺快。”格雷仰头望着那两只雪鳐,不屑地撇了撇嘴。
瓦莱斯搭箭上弦,很快便锁定了一只雪鳐。
在狂乱的暴风雪之中,他拉弓的姿势依然如同铁铸,一丝一毫都不颤动。
但是,瓦莱斯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格雷。
他微微瞪大了双眼。
等等,格雷那家伙在干什么......
“叮。”
寒光凛凛的双剑重新入鞘,剑镡与剑鞘撞击,发出清脆声响。
格雷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雪鳐的攻击范围之内,姿势完全不设防。
他左右手掌心,分别交叉着搭在腰侧的剑柄末端,像是等待敌人率先出招的剑道宗师。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格雷一直在尝试将斗气延伸至刀剑之外。
就像强大的上级剑士那样,斩出能够脱离武器,远距离杀伤敌人的剑气。
对于剑士来说,这是一道非常重要的分水岭,标志着你是否拥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可是在数次练习之中,格雷总是受挫。
斗气一旦离开剑锋,就会迅速失去约束。
不是立刻溃散成一团毫无威胁的微风,就是只能向前延伸不到半米。
但是现在......
在凛冽极端的环境之中,格雷金发狂舞,表情却倏忽变得沉静。
风......
到处都是风。
猛烈得足以席卷天地,狂暴得能够撕裂一切障碍!
而自己的斗气属性......也是风!
一点微弱的青光,悄然从剑鞘内的刃身上弥漫出来。
光芒像是流水一般,很快便蔓延到了整个剑身,然后愈演愈烈,甚至都覆盖上了外层的剑鞘!
随后,青光如同被风吹散,融进了周遭环境,连带着格雷旁边的风,都带上了一缕青色。
难以言喻的奇妙共鸣出现在他身上。
格雷有了一种感觉,仿佛自己不再需要凭斗气强行维持离体后的剑芒。
只要找到正确的节奏……
周围无处不在的风,或许可以替自己托住那道剑气!
格雷缓缓闭上双眼。
任由狂风从脸颊,发丝与剑鞘旁呼啸而过。
他正在努力寻找那种稍纵即逝的感觉。
斗气从掌心涌入剑锋,青色的光芒变得愈发炽烈!
高空中。
两只雪鳐盘旋一圈之后,发现这个人类似乎在走神。
嗜血的捕猎杀戮欲望,还是压倒了谨慎!
它们借着猛烈的风势,又一次从左右同时夹击格雷!
“哈......终于来了。”
这一刻,格雷猛地睁开双眼,嘴边浮现出狂妄冰冷的笑容。
周围的风声,也在此时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这里可不单单是你们的主场......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双剑同时出鞘,挥斩!
“唰!!!”
青色斗气于此刻凝结成两道狭长的弧形风刃,迎面撕开翻涌的白色雪幕!
虽然两道风刃的形态并不稳定,边缘还在不断扭曲逸散。
但它们确确实实离开了格雷双剑,向前飞行了十余米!
“噗呲!”
第一道风刃斜着切中了左侧雪鳐的翼膜。
锐利斗气在它身上豁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将它半侧的肉翼彻底斩断。
那只雪鳐发出刺耳哀鸣,流畅的俯冲姿态瞬间崩溃,身体失去平衡,翻滚着砸向厚厚的雪堆中。
第二道风刃则擦过另一只雪鳐腹部。
虽然没有将其直接腰斩,但风之斗气依旧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淡蓝色鲜血才刚刚涌出,便被严寒冻结成晶莹冰珠。
它也一样哀鸣着摔下地面。
两只雪鳐,被瞬间重伤!
甚至都没有逃跑的机会。
“呼......呼......”
释放完风刃,原本活力充沛的格雷,竟然感到一丝脱力,胸膛剧烈起伏喘息。
他将双剑插入雪地,稳固住身形。
手臂肌肉有点微微发麻,经络中更是传来些许刺痛。
刚才那两道剑气,是借格雷助暴风环境才能施展出来的,多少有那么一点突破极限的味道在。
而且风刃形态粗糙,轨迹不稳,威力还比不上真正的剑气。
但不管怎么说......
格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