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希尔继续歪头看着泽利尔,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些。
“还有就是……团队的默契和信任。”
泽利尔认真地道。
“大家一路上历经艰险,都面临过事关生死的危机,这是最难得的。”
“我们小队所有人都非常信任你,愿意把后背交给你...我觉得有你在,未来的冒险之旅一定会轻松很多。”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希尔静静地听完,眸光闪动间,却依然没有给出答案。
反而还拖长了尾音,像个得寸进尺的考官一样。
“还有呢?”
大哥你还要听什么啊?
泽利尔有点懵了。
业务能力也说了,团队信任也说了,难道要我夸你漂亮,说你留在团队里会很养眼吗?
不过泽利尔擡眸,发现希尔唇边的戏谑笑意都快藏不住了,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可恶。..
希尔应该早就想留下来了吧?
就是想趁此机会听自己多夸她两句!
看见泽利尔的表情,希尔终于忍不住了。
“间..”
她发出一声轻盈的笑,然后伸了个懒腰,又舒服地躺回床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先留下来吧。”
死傲娇!
泽利尔在内心默默地道。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小队式的冒险呢。”
“也还好...”
希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目光望向天花板。
“小队有小队的好处,只用做好自己的本分,各司其职就行。”
“希尔,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挺好奇的 ..”
泽利尔想了想,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昨天在荒漠里,你重伤昏迷的时体. ...嘴里一直在嘟哝着跑,快跑.. .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在遗迹里看到了什么幻觉吗?”
“奥.剐.. ..也没什么。”
希尔表情变淡了些许。
“那是我妈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 ..大概是我在昏迷的时候,恰好闪回了那一幕吧。”妈妈的最后一句话?
听见希尔这么说,泽利尔忽然想起当初在遗迹一层时,格雷问起他们家人的事情。
希尔只是耸耸肩,什么都没讲。
这一幕,泽利尔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是遭遇了变故吗?”
泽利尔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对你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快跑?”
“算是吧....”
希尔并不抗拒这个话题。
“我小时候的日子,其实过得还蛮不错的。”
“一家人住在村子里,我爸爸是个有经验的猎人,我妈妈就在家里鞣制皮毛,缝补衣服。”“虽然称不上丰衣足食,但也不会忍饥挨饿。”
“爸爸早出晚归,妈妈就把持着大大小小的事务,日子一直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直到后来.镇子上来了个叫巴尼西的富商。”
“巴尼西?”
“嗯。”
希尔点点头。
“巴尼西是个很有手段的商人,他不单单只是做生意,还懂得跟政务厅上下,以及治安队打点好关系。“他只用了两年,就靠着各种关系,把镇上做皮毛生意跟猎物回收的同行全部逼破产了,自己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垄断之势。”
“奥..”
听到垄断两个字,泽利尔大概就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巴尼西非常贪婪,他一年又一年地压低收购价格,不断从猎户身上榨取利润。”
“赚来的黑心钱,一部分自己收着,另外一部分则维持着他对官员的贿赂。”
“家里的生活开始每况愈下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爸爸每次去镇上卖完猎物回来,脸上的表情都很失落。”
“虽然猎户们都很怨恨巴尼西,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有钱有势,连政务厅的人都被他买通了,镇长都是他的座上宾。”
“真的非常恶劣啊。”泽利尔微微皱眉。
“不过嘛,办法总是有的。”
“虽说明面上的回收渠道被巴尼西垄断了,但还是可以不经他手,私底下卖给外来的游商。”希尔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赚的比以前少,但总好过被敲骨吸髓 . ..但这种行为也被巴尼西制止了。”
“爸爸的运气就很差,他交货给游商的时候被抓了个正考...….巴尼西要强行收走他的所得,但爸爸拚死不从。”
希尔语气淡淡的。
“那是个很冷的冬天啊,大雪都把进山的路给封起来了.. ...生活变得愈发艰难。”“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爸爸对着巴尼西下跪,求他给一条活路。”
“巴尼西接受了?”泽利尔忍不住问。
“当然没有。”
希尔冷笑一声。
“商人们的脑子里只有利润。”
“为了牟取暴利,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 ...可能巴尼西就是想杀鸡儆猴,让其他猎人不敢私底下偷偷卖货吧。”
“那你父亲怎么办?”
“怎么办...”
说到这里,希尔居然笑了。
“他直接扑向了那个巴尼西,想要掐死他。”
“我靠?”
泽利尔有些惊讶地挑眉。
“爸爸当时也应该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希尔惋惜地摇了摇头。
“但他的技巧还是差了一些...所以没能直接拧断巴尼西的脖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不过即便如此,巴尼西也快被吓死了.. . .他身边的护卫冲上来分开两人,然后长矛捅穿了爸爸的胸膛。”
“巴尼西似乎气疯了,杀一个人并不能让他满足,因为从来没有猎户敢这样侵犯他的地位。”“于是他把所有跟游商勾结的帽子都扣在爸爸头上,说他给自己造成了很大损失。”
“然后巴尼西派人来村子里,想要没收房子,并把我跟妈妈卖掉抵债。”
“妈妈让我顺着地窖的通道往后山跑,她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
“当时我从地窖盖子里钻出来,只是还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身后的房子里远远传来了惨叫声。”“不过我没回头,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听完希尔说的话,泽利尔眸光闪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抱歉,提起这些让你不愉快的往事. .. ..”
“也没什么。”
希尔摇了摇头。
“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后来那个巴尼西....”
“死了。”
希尔回答得干脆利落,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调。
“他是我完成的第七个委托,我亲手切断了他的喉管。”
“我想也是。”泽利尔笑了笑。
以希尔的能力,能留他的命才怪。
“虽然爸爸的冲动间接害死了妈妈,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 ”
“他前半生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养家,这一切都是巴尼西引起的。”
“而且,这件事还让我明白了一个极其受用的道理。”
希尔的语气有点冷漠。
“那就是任何人都能杀,任何人都会死。”
“哪怕对方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但也就只有一条命而已...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就像巴尼西. ..如果父亲的手再狠一点,至少能让那个愚蠢的胖子提前付出代价。”“怪不得你这么讨厌富商呢. ..”
泽利尔说,“这就是你成为刺客的原因吗?”
“算是吧。”希尔淡淡地道,眸光不经意地瞥向窗外。
看着希尔的侧脸,泽利尔内心一动。
没有法师的华丽魔法,也没有剑士正面作战的能力。
刺客所能依仗的,就是极致的爆发,在关键时刻挥出足以改变战局的一剑。
对魔物如此,对人更是亦然。
“总之...既然已经加入小队,那么你之前跟我的约定就还生效。”
希尔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泽利尔,“我不会再随便接刺客公会的单子了。”
“嗯。”
泽利尔站起身,向希尔伸手,“欢迎你的加入。”
希尔也伸出手,跟泽利尔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