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间虽然很大,但是空空荡荡的,基本没什么室内陈设,也不见任何宗教元素。
地面铺着一层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黄沙。
穹顶已经破损,柔和的光晕自那个缺口泼洒而下。
大厅两侧,各有一条宽阔的石质阶梯盘旋而上,通往开放式的二层平台。
在二楼平台上,长椭圆形的光幕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呼......”
马库斯如释重负。
终于找到二层遗迹入口了。
自己的路线图终于完成了,这一趟的努力不算白费。
不过马库斯瞳孔忽然间骤缩,紧接着一声急促的警告脱口而出。
“警戒!”
这一下示警来得极其突兀,连泽利尔都被吓了一跳。
小队迅速摆出战斗阵型。
格雷跟希尔护住队伍侧翼,泽利尔跟瓦莱斯锁定了威胁来源之处。
视线尽头,在大厅里的黄沙王座上,竟然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精密古老的甲胄,宽大兜帽投下阴影,将面庞完全罩住,使人看不清其下的面容。
在男人身后,无数武器的柄部露了出来,长剑,弯刀,大刀,长戟,甚至重锤......
武器种类繁杂多样,简直媲美一个小型铁匠铺。
那个男人就静静地坐在王座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仿佛经历无数岁月之后,已经与其融为一体了。

不仅是马库斯感到心惊,就连希尔内心也升起了浓浓的忌惮感。
她刚才进入神庙的时候,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个男人的气息!
就在马库斯发出警告之后。
“咔嚓......!”
那个男人忽然动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生锈金属般的滞涩感。
双手像是挣脱了无形束缚,从扶手上缓缓抬起。
瓦莱斯内心一悚。
他竟然还活着?!
男人站起身,兜帽之下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让人有一种清晰的感觉——他正在盯着你。
然后他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向着小队走过来。
男人背负的武器在身后呈扇形绽开,如同黑色的孔雀翎。
随着他的行走动作,这些武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铛”碰撞声,像是清晨薄雾中响起的风铃。
没有斗气外泄,没有魔力波动。
他就那么平静地走过来,但大厅里的气氛却骤然剑拔弩张,令人窒息。
“退后!”
马库斯大喊着发出警告,他死死地盯着对方。
马库斯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到莫大的威胁。
神秘男人对马库斯的警告充耳不闻,他还在向着小队走来。
“要打吗?”
希尔的声音压得极低,用余光看了一眼泽利尔,等待队长的决策。
她的身体已经沉了下去,重心压低。
只要泽利尔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发起扑击。
只是现在泽利尔内心也拿不太定主意。
面前这个家伙明显是人类,但他肯定不是普通冒险者。
刚才外面打得那么热火朝天,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不为所动,不说帮忙吧......也没来围攻。
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本来就留在遗迹里的人?
守护者?还是些别的什么更诡异的玩意?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也没拔剑。
如果自己这边贸然发起进攻,会不会激怒他?
思绪碰撞间,男人走到了离小队还有五米的位置。
这已经是非常危险的距离了。
不过他终于在原地站定,沙哑的声音于兜帽下响起。
“Vae'kesh Shael'ad An'dorah thoribas. Vor'enai... Lir'khas... Dath'remar...”
小队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诧异的神情。
男人说的语言,他们完全没听过。
那种拗口的发音,简直就跟精灵语一样。
但很奇怪的是,他话语中的意思却明白无误地传达了出来。
(数千年的守候,终于让我遇见了其他人......)
(我的刀剑渴望着一场真正的决斗,将灵魂从被缚之身中解脱出来。)
男人的话让泽利尔有些不明白。
数千年的守候......
看来他的确是遗迹原住民了。
不过这个决斗是什么意思......要打架吗?
“决斗......?”泽利尔小心翼翼地道。
他用的是坎迪亚大陆通用语。
男人却也能听懂,他还是用刚才那种奇特拗口的语言回答道。
“决斗。”
男人微微点头。
“获胜之人,便可得到我的收藏。”
“那失败呢?”泽利尔又问。
“疼痛就是最好的教训。”男人淡淡地道。
小队几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方好像是个原住民剑痴啊......
他想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
一对一单挑,跟他进行决斗。
获胜就能得到一把他的武器。
失败的话......听他的意思,貌似不会杀人?
目光从神秘男人背后的武器掠过。
漆黑如墨的长剑,表面雕刻着华美符文的长戟,造型弯曲诡异的双剑,厚重坚实的大锤。
毫无疑问,全都是品质绝佳的好货。
不过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来看......
恐怕想赢过他,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而且决斗是一对一的,其他人也帮不上忙。
考虑到刚刚跟荆棘巨兽鏖战一场,大家体能都不太充足的情况下......
“能拒绝吗?”泽利尔谨慎地问。
男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连怒气也没有。
“时间是磨砺技艺的最佳工具,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
然后他便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经过小队众人,径直走向神殿外。
武器碰撞的“叮铛”声逐渐远去,他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了茫茫丛林之中。
神庙内这下是真的空空荡荡了。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希尔皱眉。
“冒险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遇见。”马库斯舒了口气,很有些庆幸的意味。
还好没打起来。
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能抗神秘男人几下。
望着神秘男人离去的方向,泽利尔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看向格雷。
“格雷,你有信心在决斗中击败他吗?”
队伍里剑技最好的,无疑就是格雷了。
希尔是刺客,面对面堂堂正正来场决斗,大抵是要吃亏的。
“很难,可能性微乎其微。”
格雷坦率地说,他掂了掂手里的剑。
“如果让我在全盛状态下,换一把上好的武器,再加上你的增幅的话......或许会有一点点的希望?”
“当然,只有一点点。”
“而且我感觉......他背后的那些武器不像他的力量,倒像是他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