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利尔有些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当目标进入视野的那一瞬间，泽利尔也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独自坐在窗边的身影。
在暖色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泛着细腻如瓷的光泽。
一头长发柔顺如瀑，其间还夹杂着几根编织精致的细长发辫。
发色像是清晨薄雾里的冰湖色泽，跟蒂芙尼蓝很相近。
不过最令泽利尔感到惊讶的是她的耳朵。
不同于瓦莱斯的耳朵，虽然尖，但还能看出圆润的轮廓。
对方的耳朵轮廓修长，线条锐利且完美，呈现出尖削形状。
她是一位精灵。
纯血精灵。
正在对付烤肉的格雷也注意到了两人目光，于是顺着看过去。
发现对方之后，格雷的神色立刻微妙起来。
“啊哈......”
格雷嘴角蔓延出玩味的笑容。
“都说春天到了，是万物发情的季节......可现在还是冬天呢，瓦莱斯你这就忍不住了吗。”
希尔也在打量着那个精灵。
“纯血精灵啊......的确很少见呢。”马库斯感慨道。
无愧于这个高傲的种族，那个女精灵确实生得非常出尘。
连带着她身边的环境似乎都蒙上了某种滤镜。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赤裸裸地一直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的。”
泽利尔有些不解，他还没见过瓦莱斯如此失态的模样，“难道你真的看上她了？”
“不......不是那意思......”
瓦莱斯轻轻摇头，眼神有些复杂。
“她的穿着，很有我故乡那边的特征。”
“我已经很久没接触过同族人了......也不知道我离开了这么久，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噢......原来是老乡叙旧啊。”
格雷恍然大悟，“那还等什么呢，倒杯果酒上去跟她聊聊啊。”
“不行......”瓦莱斯又摇了摇头，很有些纠结的意味。
“你到底在害羞些什么啊？”
泽利尔都被搞糊涂了，“想要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直接上去问不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的......泽利尔，你们不懂。”
“因为我......我是半精灵......”
瓦莱斯的表情有些懊恼，连带着语气都透出一股子自卑来。
“在精灵族的传统观念里，血统就是一切。”
“那些高傲的纯血精灵，对我们这种混杂了人类血统的存在，不仅没有同胞之情，甚至……是非常鄙夷的。”
“如果我上去的话，她肯定不会搭理我......”
“精灵族有这么臭屁吗？”
泽利尔皱眉，“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说不定你是在自己吓自己呢。”
“他们就是这样的。”
瓦莱斯叹了口气，显然有过亲身经历。
不过，在纠结了片刻后，瓦莱斯似乎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他将目光投向了马库斯格雷跟泽利尔，眼神中带着希冀跟求助的意味。
“干嘛......”
“要不，你们先尝试跟她聊聊天？看看她愿不愿意接触我们？”瓦莱斯说。
“为什么我们去？”
格雷不解，“纯血精灵看不起半精灵，那不是更瞧不起人类吗？”
“不不不，他们最看不起的是半精灵，觉得半精灵玷污了高贵的纯净血统。”
瓦莱斯说。
“但他们对人类的态度倒不一定......毕竟人类是个独立的智慧种族。”
“不过既然她愿意来人类城镇，而且还坐在这个酒馆大厅里......那应该说明她对人类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吧？”
“她都这么看不起半精灵了，你还要贴上去？”
泽利尔听得直摇头，“干嘛这么作践自己，别理她不就好了。”
“我只是想知道家乡的情况而已......”瓦莱斯的声音有点小。
几人还是第一次看见瓦莱斯露出这种表情。
死傲娇。泽利尔在内心嘟哝了一句。
“行吧，那我就帮你这一次。”
格雷邪魅一笑，“学着点，看我是怎么跟女性交往的。”
说完，格雷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领子。
然后借着杯中倒影捋了一把头发，整个人神采奕奕。
“别说瓦莱斯你的家乡情况了，连她的出生经历，家庭背景，我都给你问得一清二楚！”
朝小队众人挤眉弄眼之后，格雷端起一杯果酒，向着纯血精灵走过去。
或许是因为感知过高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格雷的目标指向太明确。
他走到一半时，那个纯血精灵便已经偏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格雷。
然后。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精灵那双湖水般澄澈的眼眸底下，直白地泛起了一种表情。
厌恶。
是的，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恶心的东西一样，比如路边的癞蛤蟆，或者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令人避之不及。
在后面观望的小队众人也是被这眼神吓了一跳。
更致命的是，她甚至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那样淡淡地看了一眼。
随后极轻极轻地蹙了一下眉，便像是怕脏了眼睛一样，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格雷现在背对着小队，所以几人看不清格雷脸上的表情。
不过可以很明显地注意到，格雷身躯一僵。
然后他原本直直走向精灵的方向，就开始偏移目标。
格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旁边拐去，最后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坐在座位上，格雷跟梦游一样一言不发，表情呆滞。
然后好一会，他才扑进泽利尔怀里。
“呜呜呜......我长得有这么丑吗。”
格雷趴在泽利尔肩膀上梨花带雨。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生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注视。
在那个眼神之下，格雷混迹风月场所的自信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噢噢噢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泽利尔轻拍着格雷的背，连声安慰。
马库斯看到刚才那个精灵的眼神，同样有些心有余悸。
那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这也太夸张了......”
自诩不怎么喜欢跟外人接触的希尔也觉得惊讶。
“不行！我不服！”
格雷忽然抬头，声音铿锵有力。
“到你了泽利尔，上！征服那个精灵！”
“啊......？人家都已经对你这么厌恶了......我就不上去凑热闹了吧？”
泽利尔婉拒道，“搭讪这种事不太好，而且我已经有贝芙了。”
“怕什么，只是搭个话而已，反正贝芙现在也不在这。”
格雷显然非常不甘心。
“说不定她更加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呢。”
“这不单单为了了解瓦莱斯家乡的情况，更是为了我们人类的尊严与荣光！”
至于上升到这么严重的高度么......泽利尔眼角抽动。
不过看见瓦莱斯对家乡情况的探知欲，还有格雷刚才被鄙视的场景。
泽利尔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好吧......”
他学着格雷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端着一杯果酒走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泽利尔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使用魅惑之瞳的准备。
走到那个精灵附近的时候，她再一次转头。
两人目光相触。
泽利尔心中一紧。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