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利尔踩着地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进。
“现在我们不仅顺利完成任务了,还这么早回来给你报喜......作为雇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泽利尔往前走的这几步,让万斯的身躯不由得后仰几分。
他脊背抵在椅子上,退无可退。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甚至连万斯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依次扫过。
每个人的模样,显然都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皮甲开裂,布衣沾血,看起来非常糟糕。
那他们应该的确是到达了地下墓穴。
但是......
为什么他们还能活着?!
那个黑袍人不是信誓旦旦地跟自己保证,进入那个地下墓穴的人,绝无生还可能吗?
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是我雇佣你们来的。”
万斯毕竟当了很多年的贵族,在最初的惊骇之后,他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
“但就算有委托关系,这也不意味着你们就能像强盗一样闯进来!现在出去,我或许还可以仁慈地宽恕你们!”
不过泽利尔完全把万斯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他走到那个跑进来报信的侍从旁,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你,出去吧,把门带上,我要跟你们家主要好好聊聊。”
那个侍听到泽利尔这句话,如蒙大赦,立马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也不怪他这副模样。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上前阻拦泽利尔的卫兵被一脚踹飞,毫无还手之力。
“泽利尔!你想干什么?!”
万斯看着要走的仆人,心里更慌了,“站住!谁让你走的?!”
但侍从却并不理会他。
忽然,泽利尔又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你留下。”
正在小步移动,试图蒙混过关的桑米克顿时僵住了。
他望向泽利尔,看到了对方眸中冰冷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参与这件事情了吧?”
“我......”
桑米克一滞,他张张嘴,本想下意识否认。
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帮人不是傻子,如果撒谎的话,说不定下场会更惨。
但他又没胆子直接承认“是我帮着老爷送你们去死”。
于是桑米克就这么伸长脖子梗住了,既不敢点头,又不敢摇头。
在万斯惊恐的目光中,双开的雕花木门就那么缓缓闭合。
“喀哒”。
彻底关死。
现在整个主厅内,就剩下泽利尔小队五人,还有万斯主仆二人。
“早餐吃的还真不错啊。”
格雷走到桌边,看见面前摆满了的美食,毫不客气。
他也不用刀叉,直接用手抓起火腿和鸡蛋塞进嘴里,然后还扔了块抹满黄油的面包给泽利尔。
马库斯,瓦莱斯,还有麦基三人,也都开始享用万斯的早餐。
一晚上激战加赶路,他们早就饿得有些难受了。
几个人进食的时候,万斯一直保持着沉默。
不过这种沉默并非等死,他正在脑海中飞速构想着接下来的说辞。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要怎么说才好呢?
与此同时,万斯的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房间布局。
最终隐晦地落在身旁那个装饰精美的备餐间侧门上。
只要能冲进那里......就可以通过暗道直达书房!
借口……无论什么借口都不如逃跑来得实在!
“看来你想了很久。”
泽利尔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怎么样,说辞编好了吗?”
就是现在!
泽利尔话音刚落,万斯忽然暴起。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爆发出了远超平常的速度!
万斯一角踹在桌子上,借助反作用力连人带椅子向后弹射,然后转身就准备冲向旁侧的暗门。
但事情也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万斯刚动,一阵异响就已经传来。
十几株藤蔓立刻挤破了实木地板!
它们像蟒蛇一样席卷过来,缠住了万斯的小腿,然后攀爬向上,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不!放开我!”
万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拉力狠狠拽了回来,重新按死在了高背椅上。
藤蔓缓缓消退,格雷紧跟上就是一拳。
“砰!”
这一记勾拳打得万斯整个头近乎偏过去,两颗牙齿飞溅而出,掉在地板上。
“哼......我最恨你们这种草菅人命的贵族。”格雷不屑地道。
“你以前也是贵族来着。”瓦莱斯提醒道。
“知道,所以我才要划清界限。”格雷扭了扭手腕。
“咳咳......”
万斯咳嗽了两声。
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了他精致的领结上。
剧痛让他有些发懵,但更多的被羞辱的愤怒。
自出生以来,还从没人敢这样对他。
从来没有!
万斯抬起头,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盯着格雷。
“你这混蛋!”
多年的上位者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吼出了威胁。
“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受到国王册封的世袭贵族!我一定要把你送上绞刑架!我要把你绞死......!”
话音刚落,又是一拳!
“砰!!!”
这一下,格雷的力道更大,更多的牙齿从万斯嘴巴里飞出。
“抱歉,你说要把我怎么样来着?”
格雷做出了侧耳倾听状,“我没听清,能再重复一遍吗?”
这下,万斯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不敢再放狠话了。
生平第一次,他所依仗的权势地位失去了作用。
放在以前,哪怕他手无寸铁,说让冒险者下跪,他们就得下跪。
可现在......
对这几个人完全没用,他们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好了好了,给他留几颗牙齿说话。”
泽利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万斯肿胀的脸颊。
那触感让他疼得倒吸冷气。
“不用想着跑,你跑不掉,而且那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加无能。”
“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把事情交代清楚,说不定还有活路。”
万斯垂下脑袋,只是身子抽搐了两下。
“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在玫瑰古堡的地下墓穴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非常非常有意思。”
泽利尔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见过完全由白骨拼凑而成的人马吗?非常高大,头几乎都能顶到你这的天花板了,手里还拿着长戟,简直无可匹敌。”
“而且它的自愈能力在我所有遇见过的魔物当中,堪称最强。”
“还有一堆骨头比铁还硬的骷髅人,足够十几个,用剑砍都砍不断......”
泽利尔的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个漆黑的骷髅头就出现在了餐桌上。
“看,就是它,这说不定还是你某个先祖的头颅呢。”
万斯看了一眼骷髅头,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噢,我差点忘了,你们温米尔家族的地下墓穴,还刻画了一个非常庞大的法阵。”
“只要踏进去,就会受到精神冲击,而且还会被束缚在其中无法逃脱,直到跟那只白骨人马厮杀结束......”
“这些魔物,还有邪恶的法阵仪式,毫无疑问都跟邪教有关系。”
泽利尔一手按住椅背,缓缓俯身,盯着万斯的侧脸。
“万斯,玫瑰古堡是你的领地,你的祖宅......所以别告诉我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