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57节

  【可用点数:0.11……0.34……】

  这一次他没有留。

  他这一年替所有奇物定下的规矩是吸到九成五就停,残余以太是保护色。

  这一块用不着,他怕那位新晋升的达人靠着奇物上面残留的那点东西找到自己身上。

  他一直吸到底。

  【可用点数:3.17。】

  碎片在他掌心里凉了下来,凉成一块纯粹的、什么都不剩的铜。

  李察刚要感慨,不愧是达人署名奇物的残片,面板又动了。

  【检测到结构化以太凝核……正在分析……】

  【凝核性质:种子】

  【种子来源:奥秘余烬(未落地)】

  【特征标签:量、界、赐】

  【是否提取?】

  李察定了定神,颇有种似有预料的惊喜,选了【是】。

  【提取完成。】

  【种植条件:体之四项皆达 Lv.5。】

  他把这一行看完,往下拉。

  【提示:凝核容纳上限为三,当前 3/3。】

  【欲纳新核,须使已有之核相融。】

  【融合需持有者位阶达大精通。】

  李察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

  上限三枚,已经满了。

  第一颗从斯芬克斯灯的封印里剖出来,给了他【影之反转】;

  第二颗从那团黑土河达人的残烬里提出来,给了他【记录者的笔】;

  这一颗躺在那里,条件卡在【体】之四项全部 Lv.5上。

  他现在呼吸到了 Lv.5,睡觉 Lv.4,吃饭和走路都还在 Lv.3上趴着,远得很。

  他把那三个关键词标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量、界、赐。

  量是多少,界是到哪为止,赐是给出去。

  他想起【吃饭】那个死结:Lv.5的【化腐】要解锁,得先主动摄入一份帷幕后的物产并且完整代谢;

  没有【化腐】,他不太敢吃。

  一样东西吃多少算补,多少算毒。

  同一样东西对这个人是药,对那个人是命。

  那条线画在哪里,从来是规则替你画好的。

  李察把笔放下,没有再往下想。

  猜到这里就够了,想多也没用,等着吧。

  面板上又多出来一行。

  它不在【体】里,不在【智】里,也不在【灵】里。

  它单独悬在最底下,前后什么都没有。

  【运:未入账·无法归类】

  李察试着把它当点数用,用不动。

  试着往【灵容】里灌,灌不进去。

  试着像温养斯芬克斯灯那样往外推,推出去在掌心悬了一瞬,又滑了回来。

  下午,他去了皮特里大楼三楼。

  莫蒂默教授照旧窝在那把旧扶手椅里,膝上摊着份剪了一半的报纸。

  “来了。”

  “教授。”

  “今天抄哪一摞。”

  “最上面那一摞。”

  李察在窗边坐下,把墨水瓶摆好。

  抄到第三本,他把那本农书翻到中间,抽出了那几页拿针线缝在一处的纸。

  “教授。”

  “这几页上风向和月相底下那一列时刻,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老教授说。“我年纪大了。”

  “那我换一个问法。”李察把笔放下。

  “一样从狂猎里分到手、又不能直接使的东西,该往哪里放。”

  剪刀停了。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你抄书抄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一个问题?”

  “是。”

  老教授把剪刀放到膝上。

  “北边那些人管这个叫'随身的运'。”

  他没有说那个词,也没有把它写下来。

  “它和钱不一样,你放在银行里里不会有利息;

  更不是力气,虚无缥缈的你根本拿不动;你必须拿什么让它寄托着。”

  “具体是什么才能寄托?”

  莫蒂默一一清点。

  “血脉,它跟着你,你活它就在,你死了它就散,让和你同样血脉的人都沾光。”

  李察站起身,把墨水瓶盖拧好。

  “教授,今天这一摞我明天补上。”

  “随你。”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那把又干又哑的嗓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抄书的进度可以慢一点。”

  回到宿舍,李察把凝镜法拉了起来。

  面板下那一行,在这时候浮了上来。

  【运:未入账·无法归类】

  他把它托了出来。

  托出来的那样东西没有形状,也没有重量。

  李察在心里念了两遍那个姓。

  威廉姆斯,然后发现没有效果。

  他的回路来自阿什福德的血,要往血脉这本账上记,就得用这个姓。

  念完阿什福德,“运”沉了下去。

  它没落进李察身上,也没有落进桌上任何一件器物里。

  它顺着李察的血往下沉,沉到那一条从他母亲身上传过来、又从外祖父身上传过来的线上。

  还沉到线的另一头……那些还没有出生、连名字都还没有被人想过的人身上去。

  沉下去的时候,屋子里那盏灯的灯苗矮了一截,又直了回来。

  运不会凭空多出来。

  猎人夺猎物的运,猎物临死那一口不甘也是运,谁接住了谁就多一分。

  李察想着自己手里那一份,是从四千九百六十七个人身上剥下来的。

  第二天,他去了切尔西路。

  “我要一份名单。”

  杰拉德正在给那排冬青松土,铲子插在泥里没有拔出来。

  “哪一份。”

  “四月三十日夜里,朗厄马克到柳桩地那一段的阵亡名录,要带籍贯和遗属地址的那一份。”

  “你要它做什么。”

  运是零和的,他分到的那一份是从那五千个人身上夺来的。

  李察借助阿什福德家的渠道,给死者遗属进行了补偿。

  某个寡妇的赔偿金莫名批下来了;

  某个孩子被从没联系过的亲戚接走了;

  某个从没中过奖的老兵在马场赢了七镑……

  ………………

  五月二日,达勒姆区的丁香开到最盛。

  法务官在院子正中站定。

  他把那张纸举到眼前先看了一遍,把三行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

  “伏于无风之洼,与滞气同息者。”

  第一句落下去,整条街上的风停了。

  院墙那边一株白蜡树叶子举在半空,举了很久没有落下来。

  空气不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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