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47节

  长音在天上传的很远,整支望不到头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回来。

  没有主人的野物,今晚都是它的。

? 第435章 五朔夜

  猎主把号角挂了回去,队列中所有人同时把手伸进了自己肋下。

  肋骨一根一根被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各自那个年代的形状:有的笔直,有的弯,有的上面留着一道当年没长好的裂。

  那个赤脚的抽出来的那一根短得可怜,短到他自己在半空里看了两眼笑了。

  抽出来以后,肋骨自己弯成了弓。

  弓上没有箭。

  影子没肋骨,不过规则就是全力出手射出一物,至于射出什么,随你自己。

  李察控制影子也配合着群猎的规则,凝聚出一只月钉。

  猎主抬起了手。

  “放。”

  几万张骨弓在同一时刻松开,射出之物在半空里绞成一根,整片云被拧得往两边翻。

  低地上那些正排着队往回走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轰!!!”

  那团黄绿毒气被这支巨箭一穿而过,直接炸裂开来,久久无法成型。

  犬群扑进那片黄绿里,坑里翻出几万个人临死前那一口吸不进去的气。

  猎主勒着坐骑立在半空,在那片翻腾的黄绿上找。

  那行字还挂在那里:“一夜让人吐尽肺中者。”

  猎主找到了那个位置,把手一挥。

  那头前额上一片白毛的老犬,从队伍最前面窜了出去。

  它一整夜都没有叫过,也没抢过一次先。

  只有这一次咬得又准又深,整条战线抖了一下。

  猎主把手抬了起来,犬群从那片黄绿里退了出来。

  退得干干净净,一头都没有恋战。

  “不追?”抡斧子的年轻人把斧子举在半空,举得胳膊都酸了。

  “不追。”

  “再咬一口它就散了!”

  “它散不了。”猎主说得连一点遗憾都听不出来。

  “它现在已经不是无主的了。”

  它朝帷幕最深的地方看去。

  “它上面坐着的那一位,我不认得。”

  “不认得?”年轻人有些奇怪,自家这位猎主在达人里面都算老资历的了。

  “不认得。”猎主说。

  “那是新起的一支传统,上面那一位从来不出面。”

  “那我们更该趁现在……”

  “你去吧。”

  年轻人举着斧子的那只手,僵在了半空。

  “我说的是真话。”猎主听起来不像开玩笑。

  “你现在下去,我肯定不拦你。”

  “你要是去了还能回得来,今晚的全部收获我都归你。”

  云上没有人说话。

  那个年轻人举着斧子,把它慢慢放了下来。

  “我……不太清楚下面的深浅。”

  “呵……我也不清楚,不清楚的我从来不去碰。”

  猎主把号角在鞍边扶正。

  “真要在这里彻底和那位新晋升的达人死斗一场,你们这些队伍里的估计要填进去大半。”

  “而且日耳曼尼亚那些人今晚敢请第一位,就敢请第二位、第三位。

  他们那边的人,做事都是商量好了才动手的。”

  这一句落下的时候,云上安静得只剩下风。

  李察在藤椅上慢慢回过味来。

  帝国出手的烈风达人是临时来救火的,另外两位是提前几年就把准备全部做好的。

  “见好就收。”

  猎主说完转过头。

  “这一夜我已经赚的够多了。”

  猎主自己心里那笔账算得更细。

  它这一夜赢的就是个时机,这样的机会几百年也未必碰得上一次。

  碰上能撕下一块就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

  真要把一位达人整个收进角腔里……它把手按到号角上。

  角腔里,黑土河达人那三个音节还在。

  真名,猎主在心里把这个概念反复念叨着。

  弓射不穿,犬咬不烂,缰绳勒不住,只有那半个音一露头它就跪。

  要真把一位达人捏在手心里,让它生死不由自己……得有真名的全部。

  猎主把号角挂回鞍边。

  “天亮之前,把该清的清完。”

  远处地窖里,法务官正在本子上记。

  记到一半,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洞。

  法务官抬起头,地窖里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

  霍恩海姆教授,回来了。

  他,不……它比出去的时候小了一圈。

  “教授?”工兵上尉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回音。

  ………………

  帝都这边,天刚擦黑。

  费舍尔把谱子摊在礼拜堂的琴凳上。

  “再来一次。”

  唱诗班的男中音把领子松了。

  “费舍尔先生,这已经是第三版了。”

  “第三版才对。”

  费舍尔在琴凳上敲了下。

  “前两版你们都唱得太快,和赶集一样。”

  “这东西不能快,快了就没那味了。”

  “那要怎么唱?”

  费舍尔想了很久。

  “打个比方,有人在门外站着,你在门里坐着,两边都不着急。”

  男中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在耍我吗?

  费舍尔没理他,只觉得自己同学写的这个调子好玩。

  他从教堂晚祷里偷了一段骨架改到第三遍,改到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回事。

  “五朔节前夜嘛。”他把手一摊。

  “往年这时候城南要立柱子,今年立不起来。”

  “立不起来我们总得唱点什么。”

  礼拜堂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女校学生,有从洗衣房下工过来的太太,有两个揣着手的巡警。

  其中一个巡警口袋里还揣着那本一便士小册子,边角翻得起了毛。

  “开始了。”费舍尔说。

  男中音起了个音。

  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门口那些人还站着看热闹。

  唱到第二句,洗衣房那几位太太先跟上了。

  她们在木盆边上搓着搓着就哼这个,已经哼得比谁都熟。

  唱到第三句,女校的学生跟上了。

  唱到第四句,那个揣着手的巡警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跟着打了个拍子。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三声去敲别家门。”

  “湿的不认,冷的不认,端进屋里也不认。”

  调子从礼拜堂里漫出来,漫过那条被灯火管制的街。

  漫到街口,有人接了下去。

  再往前,那家还在营业的糖果铺子门口,两个排队的孩子跟着唱。

  再往前,一间挂着“本宅同誓”牌子的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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