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34节

  食堂门口,费舍尔正拿着张纸拍桌子。

  “我谱的曲,被人改了词!”

  “改成什么?”

  “骂食堂的。”他一脸悲愤,念给李察听。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三声厨子把肉换成了萝卜。”

  凯瑟琳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押韵。

  “你还夸他们!”费舍尔差点跳起来。

  饭后,李察到了教授的办公室里,莫蒂默正在剪报。

  “教授,我想问一件跟课业无关的事。”

  “我这里跟课业有关的事,你什么时候问过。”老教授不想理他。

  李察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能够去引导那支队伍的方法。”

  剪刀停住,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起了个头。

  “队伍出去前要在起风的地方停一停,犬先走,犬朝哪边,队伍就朝哪边。”

  李察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所以要说服的是牵犬的那几个,他们要什么?”

  “多,肥,好追,分得清。”

  “最恨追不动,分不清。”

  “讲道理呢?”

  “讲道理你就输了。”老教授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暖意。

  “他们是历年一个一个收进去的,早忘了自己叫什么。

  你跟他们讲道理,跟对着一堵墙念判词差不多。”

  窗外,一只鸽子落在檐沟上踱了两步又飞了。

  莫蒂默忽然抬眼,那点混浊完全消散。

  “你要往哪里引?”

  李察没答。

  莫蒂默盯着他看了三四秒,随后重新拿起那支剪刀。

  “算了,反正也和我这个快死的老家伙没关系。”

  隔天傍晚回去的时候,杰拉德把一张图给他。

  “军用的现在拿不出来。”

  “这是战前跑货用的商路图,桥和渡口画得比军图细。”

  图上那一片低地,运河织得跟渔网一样。

  杰拉德的手指落到一处。

  “鲍德温在这里,运河东边那座有布业会馆的城,往北四里。”

  “文森特呢?”

  “更南,上个月挪过一次,具体挪到哪里,家里也不知道。”

  尽管听克拉拉学姐说,帝都这边早有防备敌方毒气战。

  但李察心里还是隐隐有种忧虑。

  他准备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让这只队伍往弗兰德斯那片开。

  阿什福德家有不少人还在前线,科尔曼也在。

  无论敌方是否真的进行毒气战并得逞,狂猎队伍加入,肯定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越混乱,就越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

  城东那一带的草料行,门板上钉着白条。

  李察走到第三家,日头斜进对面屋脊下。

  伙计正拿一柄短叉往斗车里搂最后一点碎草。

  “要草?”伙计头也不抬。“军需处上个月就把今年的定走了。”

  “一捆就行。”

  “一捆也没有。”

  李察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把一张票子拍到秤盘上。

  伙计这才直起腰,先看钱,再看人。

  “先生,您要养马?”

  “不养。”

  “那您买它做什么。”

  “喂客人的马。”

  伙计笑了,他把叉子靠到墙上,从后面拖出一捆压得极实的干草。

  捆绳勒出来的褶子里,还留着去年秋天晒出来的颜色。

  “您那位客人的马,胃口不小吧。”

  “不小。”

  “几匹?”

  李察想了想勒在云肚子上的那一大片望不到头。

  “数不清。”

  伙计把捆绳又勒紧一道,往他肩上一送。

  “那这一捆可不够。”

  “够了。”李察扛稳:“它就吃一口。”

  回程的马车上,草屑顺着领口往里钻,扎得他脖子后一片火辣。

  车夫回头看了两眼,什么也没问。

  切尔西路十三号的门开的时候,管家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眼睛先落到那捆草上,再落到少爷肩膀上。

  “少爷……咱们家马房的草已经满了。”

  “我知道。”

  “那这……”

  “先放着。”

  杰拉德坐在门廊下那把藤椅里,膝上摊着一份没翻页的晚报。

  “你扛的是什么。”

  “干草。”

  “我看得见是干草。”老人声音硬邦邦的。“我问的是你扛它要做什么。”

  李察把草捆立到左边那根石门柱底下,立稳了,退开半步看了看。

  杰拉德的目光在那个位置上停住了,当初三月里那枚齿痕就浮在那里

  “留了草的人家来年走运。”杰拉德把报纸折起来。“你想走运?”

  “我要那位肯听我说一句话。”

  老人没再问。

  他把报纸夹到腋下,冲管家抬了抬下巴:“灯拧小些,别叫巡查的看见。”

  夜里十一点过后,门廊那盏煤气灯只剩一线青芽。

  管家举着灯要凑过来,被杰拉德一个眼色赶回了门厅。

  外祖父自己也退到廊柱后,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李察在心里把措辞过了一下。

  “持角者,求见。”

  “我不欠债,也不替谁还债。”

  “我求一夜的位置,功我自己去挣,运我自己去取。”

  递完,他往鹿角里推了一丝以太。

  整条切尔西路的以太场往地面伏了下去,伏得贴贴服服。

  远处一条守夜的狗刚叫了半声,就把那半声咽了回去。

  先来的是那股子味道。

  冻土和马汗,还有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味。

  草捆自己塌了一角。

  霜从角尖往缰绳上爬,爬到那个绳结上停住,结出新的形状。

  那形状李察在科尔宾办公室的拓本堆里见过,读作“可”。

  然后才是声音。

  “你自己不来?”

  “我这里有使者。”

  “使者?”

  风又强了几分,绕着门柱转了半圈。

  “有意思。”

  李察后颈上的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自己在被称量,跟那一夜秤盘上的三个音节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猎主说:“这一夜的路,我只管走。”

  “队伍最前那几个不吹号的会分风,风偏哪边就往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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