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伸进帆布包里，指尖碰到了那尊圣徒像的铜面。
加洛林圣徒像，李察从拿到手那天起就一直在克制着没动。
现在他拿到奇物已经不像是最初急缺点数一样，迫不及待的全部将其吸干。
有些奇物的以太被吸掉大半，会让其本身具备的功能失效。
回到宿舍，李察把圣徒像搁在桌面正中。
李察先做了一组完整的变潮呼吸。
呼吸稳了后，他把右手覆到了铜像头顶上。
以太顺着他的掌心，和铜面上那层极纯极厚的老以太接触在了一处。
吸收开始了。
圣徒像里的以太……太干净了。
他吸收的时候像喝了一口活泉水，又冰又甜，从舌根一直凉到日之座。
【可用点数：1.43……1.61……1.84……】
面板上那行数字在稳定地往上走。
李察把速度控制在一个他觉得安全的节奏上。
结虽然他暂时打不开，但结周围的以太是维系结稳定的外部环境。
松了还好，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抽到七成的时候他停了手，再抽那个结就得松了。
【可用点数：1.43→2.77。】
尽管只抽了七成，圣徒像还是给了他约一点三。
千年品质加上仪式干净的双重加持，以太果然厚实。
他又取出了德墨忒尔的陶碗。
碗不能吸太多。
委托人托他鉴定，不是托他抽干。
可鉴定过程中，碗壁里那层三千年的以太总会有渗出……
嗯，这是合理的损耗，就和厨师炒菜的时候总会有食材“折损”一样。
李察把碗放到桌上，重新用灵感贴了一遍。
这一遍他读得很慢，从碗口沿一直沿到碗底那圈已经完整破译的短祷。
读完后，碗壁上那几滴溅出来的“卤水”就被他顺手都截留了。
【可用点数：2.77……3.01。】
他吸到凑齐三整点见好就收，做生意要细水长流，不能太贪。
李察把碗重新封回陶罐里，用粗盐压好了口。
他在桌前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翻出了面板。
【体】呼吸Lv.4 /吃饭Lv.3 /睡觉Lv.3 /走路Lv.3
【智】学识Lv.4 /思辨Lv.3 /感知Lv.3
【灵】灵容20/20 /出窍1缕
手头点数再次突破三点，他先把三项技能的进阶条件预览了一遍。
【思辨】
“此项已启，再次进阶需满足：
等级至Lv.4进度100%；
可用点数2；
独立还原出一道已失传术式的完整运行逻辑。”
“可解锁效果预览——思辨·化构：
原有思辨效果大幅强化；涉及以太层面逻辑结构时，所构之物自带‘自检’：辨识过程中即可察知哪一处将会失稳。”
李察看着这段话，默默思考着。
普通学者搭一道封印或者术式框架，靠的是经验和时间。
一层一层垒，垒完了反复检查，检查出问题了拆掉重来。
化构等于把质检工序直接焊到了施工流程里面。
他一边搭，搭到某一处的时候手底下会自动告诉他“这根梁放歪了三度，再往上垒两层就要塌”。
而且适用于所有和学者相关的工作，无论是搭建封印、鉴定奇物、破译密文还是改良术式，全都能用得上。
可解锁条件卡得死：
“独立还原出一道已失传和残缺术式的完整运行逻辑”。
他得从碎片里把整张图拼出来，拼出来的还得能跑。
这条件放在学者职业体系里看，其实就是本职工作推到极致后的自然延伸。
破译→校勘→复原……从看别人写的东西，到把遗失的东西补完。
他暂时没有满足条件的方向。
克里特迷宫残片虽然走通了全程，可“迷宫之声”不算失传术式。
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读错了方法。
加洛林圣徒像里锁着的名，也根本不是术式。
说白了，他一直都只留意了完整的术式，根本没有刻意想过去找什么术式残片和失传术式。
先放着，自己现在人脉圈经营已经初具雏形，以后可以想办法托人打听一下。
自己思辨才刚升到lv3没多久，离lv4都还差着不少距离，现在就想着解锁lv5的条件也太早了。
他把目光往下移。
【学识】
“此项已启，再次进阶需满足：
等级至Lv.4进度100%；
可用点数2；
将一段知识从一种传统的表达方式，完整翻译为另一种传统的表达方式，且翻译后的版本在新传统内可独立运行。”
“可解锁效果预览——学识·通识：
对从未见过的语言、编码或铭文等一切陌生知识的破译与学习速度提升；
提升幅度视自身已有知识储备量而定。”
【博闻】解决的是存量，读过的全记住。
【通识】解决的是增量，没读过的也能触类旁通。
如果说博闻是一座图书馆，通识就是图书馆管理员自己开始写书了。
碰到一本从未见过的、用全新体系写成的铭文，博闻只能告诉他“库里没有”；
通识会用库里已有的几千本书去推导第几千零一本的结构，自动补全那些缺失的节点。
解锁条件也很明确——“翻译”。
他觉得这个条件其实比【思辨】的更难，各大传统全是泾渭分明，不同传统互相翻译还能跑起来？
这也太难了。
李察脑子里飘过了一些模糊的可能性，又被其一一否决，这项解锁条件同样需要从长计议。
他又把目光移到了最后一条。
【睡觉】
“此项已启，再次进阶需满足：
等级至Lv.4进度100%。
可用点数2。
在一次睡眠中自然做到一个后来被证实为真的梦。”
“可解锁效果预览——睡觉·预知：
当有涉及周边安危或重大抉择的事态正在酝酿或即将发生时，睡眠中会自动触发预知梦。”
李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和占卜不同，占卜是他主动去问。
拿着牌和问题，带着意图去撬一个回答。
预知梦是被动来告知，你躺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梦境自己来找你。
更关键的区别在另一层。
占卜有上限，涉及比自己位阶高的存在，灵感会预警甚至会被反噬。
可预知梦自己是被告知的被动方。
只要那一面有什么东西觉得“该让这个人知道”，梦就会来。
李察本该觉得兴奋的。
可“预知梦”落到眼睛里，某个梦境也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五月底动身去帝都的前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梦里是放榜那天。
所有人都在笑，拍手朝他说“恭喜”。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独独空了一只碗。
他当时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后来他去了帝都。
后来老比格死了。
后来那包鼠尾草的纸绳始终没拆开。
再后来……铜便士在麦克尼尔夫人掌心里传到了他手上，最后归还给了莉齐。
他那时候才终于知道那只碗是谁的了。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