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48节

  “少爷,前面进不去了。”

  李察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道两旁的梧桐底下,挤了一大群人。

  穿黑呢礼服的、院袍的、扛着相机木匣子的报馆记者……

  还有不少穿便服的年轻男女,大概是来给自家学府选手壮声势的。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李察下了车,把通行证收进胸前内袋。

  李察沿着梧桐道往前走。

  辩论周会场,设在帝都大学最老的讲堂——伊利亚特楼。

  六根多立克式的石柱,顶着一道刻满拉丁文的横梁:

  “Tantum eruditi sunt liberi(受教育者,才可自由。)”。

  李察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讲堂的正门两侧,挂着各家高等学府的旗号。

  帝都大学那一面金底紫纹的旗子挂在正中。

  左右是皇家学院、圣三一学院、政经学院……一面一面排开,在风里轻轻晃着。

  最末几面旗子,旗杆细些,旗面也素些。

  那是几家地方学府,能来这里挂上一面旗,已经是天大的荣耀。

  李察登上台阶,把通行证递给门口那位戴白手套的礼宾官。

  “威廉姆斯先生。”那人接过证件,看了看上面的印记。

  “是。”

  “您是预科组的。”礼宾官查了查手上的名册:“座位在西侧第三排。”

  “多谢。”

  李察跨进讲堂。

  伊利亚特楼内部,要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

  穹顶高得吓人,正中央辩论台是一座古希腊式的圆形演讲台。

  台子上摆着两个木制讲席,左右对峙。

  讲席两侧地面上,各有一道极细的银线。

  李察默默开启隐秘灵视,发现银线是显部的载体。

  两位辩手在台上每说一句话,话不光落进听众耳朵。

  还顺着这一道阵铺开的通道灌进帷幕后,这才是评委们真正关注的点。

  讲堂的座椅,沿着辩论台一圈一圈往后铺。

  评委席上,以太浓度高得吓人。

  居中那一位老人,坐姿端正,头顶上那片以太厚得几乎要凝出实体来。

  李察没敢多看,只一眼就把灵感收了回来。

  那是大精通,旁边几位则都是小精通。

  外圈的座椅,分给各家学府的助阵团。

  最外圈,留给报馆记者和公众席。

  抽签偏厅里,预科组选手陆陆续续到了。

  李察站在一角,先把这一屋子人慢慢扫了一遍。

  帝都大学来的最多,蒙塔古、费舍尔、凯瑟琳都在;

  外校则不到十位,跟帝都大学这边隐隐有道分界。

  偏厅最里另设了一道桌子,用来抽签。

  研究生那片人不多,个个以太都比预科生和本科生强出一截。

  克拉拉站在那一群研究生当中,话最少,姿态也最静。

  李察沿着第三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旁边一个空位是蒙塔古的。

  “来得挺早。”

  金发青年和他打了个招呼。

  “居中那一位,你认得吗?”李察顺势搭话:“以太厚得吓人。”

  蒙塔古抬眼朝评委席那边扫了眼。

  “穆勒爵士,皇家学会的终身院士,也是帝都大学的荣誉教授,大精通。”

  “小精通的评委,这一桌有八位。”蒙塔古接着介绍。

  “大精通就穆勒爵士一位,是这一届辩论周的总评委长。”

  “穆勒爵士,这名字我有点印象。”李察回想着。

  “你应该读过他的书。”

  蒙塔古瞥了他一眼。

  “《论判词的承重》。”

  李察一下子记了起来。

  《论判词的承重》,学者方向必读的书。

  那是本实用主义的工具书。

  每页都像柄削得发亮的小刀,把“言语造现实”这件事抠到骨头里去。

  蒙塔古朝辩论台正中那两座空着的讲席看了一眼。

  “快开始了。”

  李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辩论台南侧,主持人走了出来。

  那个中年学者在台上一站,讲堂里的以太场就有了变化,这也是位小精通。

  他一站定,原本铺在地面的那圈银线就亮了起来。

  “诸位。”

  中年学者朗声开口。

  “本届辩论周,今日开幕。”

  “按古典学会与各联合学府所定章程,本届赛事为期七日。”

  “分预科、本科、研究生三种年龄段。”

  “每一组中,三种年龄段均等分配抽签;

  预科生可能会匹配到本科生,但不会匹配到研究生。”

  “每组各自分开淘汰,胜者再入总赛。”

  “最后决出前三者,授‘发言人’资格,可代表学界出席帝国学术年会。”

  讲堂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听。

  “辩题由抽签决定,抽签后定正反。”

  “立论六分钟,交叉盘问八分钟,自由驳辩十分钟,收束三分钟。”

  “评分依两条轴:言辞之轴,与……宣告之轴。”

  中年学者讲到“宣告”时,讲堂里几个旁听的报社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听不懂这是什么,只觉得这个词分量极重。

  “现在,请总评委长穆勒爵士致开幕辞。”

第310章 蠹虫(月票加更3)

  穆勒爵士往台前一站,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份量。

  “诸位。”

  “此刻,旧大陆正在打仗。”

  “今天早上我看了一份名单。

  前线阵亡名单上有不少名字,是我教过的学生。”

  “有人会问,既然外面打成这样,我们这些人还在讲堂里辩什么呢?”

  穆勒爵士看向这四面八方的看客。

  “辩,是站在尸骨堆上的发问。”

  “前线那些孩子流的血,要这一片活人替他们说清楚:他们死,死得到底为了什么?

  他们的死该叫做什么?他们没说出来的话,该由谁来替他们说?”

  “诸位在座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周围那一片本科生、研究生、预科生身上。

  “今日你们站到台上,不仅仅是要在自己赛场上展现能力。”

  “你们站到台上,是替不能再说话的人说话。”

  “说错了,他们就再死一回。”

  “说对了,他们才能瞑目。”

  讲堂里,谁也没出声。

  “好了。”

  老人略微停了停。

  “我说得多了,不耽误诸位赛程。”

  他朝主持人那边略微颔首,走回评委席。

  李察今天上午只有一场。

  抽签是在讲堂西侧的偏厅,里面摆着抽签桶。

  代抽签的学姐从桶里摸出一张签条,展开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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