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具体是哪个层次,对他来说都是无法匹敌的强大。
从对方测试后态度的转变来看,自己应该算通过了。
李察不知道通过测试到底是好是坏,但不管对方打什么算盘,自己节奏不能被打乱。
他站起来,准备拉开门出去看看楼层布局。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隔壁房间传来闷响。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墙,椅子或者凳子一类。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很含混了,这类高档住宅的隔音都很好。
隔壁住的是伊芙琳。
李察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等了几秒。
没有后续了。
可能是她踢到了家具?换衣服的时候碰翻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在不熟悉的地方,多一分谨慎没有坏处。
李察转身回到靠墙那一侧,把注意力沉入日之座。
以太从微循环中被分出一缕,沿着颈侧往上引导至耳道。
耳蜗在以太润泽下变得异常灵敏,隔壁房间里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妹妹似乎很慌张。
“小姐,管家先生吩咐过了,这几双鞋您试试看哪双合脚。”
另一个是年纪偏大的女声,应该是府里的女佣。
“我自己换就好了!你放在门口就行了,放门口!”
“小姐,换鞋需要量脚型,我得看看尺寸对不对……”
“不用量!我的脚……我、我目前有点不方便!”
“小姐?”女佣显然有些困惑。
李察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今天出门前是他把自己袜子给妹妹的,那双袜子对妹妹来说大了整整一圈。
塞进本就挤脚的小皮鞋里,再走了半天路,加上帝都比布里斯顿温度高……
脚丫子被捂了一整天,里面是什么状态可想而知。
“小姐,您不舒服吗?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没有没有没有!你先出去,我自己换!”
隔着墙壁,李察听到了完整的声学表演。
先是一段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伊芙琳在房间里快速后退;
椅子又响了一声,大概是妹妹撞到了椅背上;
女佣追着脚步声,两个人又在房间里绕了至少大半圈。
看来没什么大事。
他把以太从听觉上收回来,肩膀抖动,几乎憋不住笑。
又过了几分钟,隔壁传来一声门开门关的响动。
很快,李察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门没锁。”他应了一声。
伊芙琳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哥?”
“怎么了?”
女孩站在地毯上,两只手藏在背后。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什么?”
“就是……隔壁的声音。”
“这墙隔音很好,我什么都没听到。”李察面色坦然。
伊芙琳狐疑地盯了他好几秒钟,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女佣非要帮我换鞋。”
“换就换呗。”
“我今天穿了你的袜子!走了一天路!”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介于崩溃和气急败坏之间。
“换鞋而已,你又不是换脚。”
“你不懂!”伊芙琳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她蹲在我面前要帮我脱鞋……我……我根本不敢把脚伸出去。”
女孩双手捂脸。
“万一她传出去……说阿什福德家的外孙女……”
“不会的,女佣不会乱传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这种家族里当佣人,嘴不严的早被辞退了。”
伊芙琳张了张嘴,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你到底换了没有?”
“换了。”她伸出脚给李察看。
脚上套着一双深棕色的软底羊皮鞋,大小刚好。
“这鞋比我自己的好穿。”
她忍不住踩了两下地毯,表情从窘迫变成了满足。
“那不就行了。”
“但我的袜子……”她又缩了回去:
“我塞在枕头底下了,要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能忘记拿走。”
“你应该找个地方洗了晾上。”
“洗了万一被人看见呢?在阿什福德家晾一双大码臭袜子?”
“……也有道理。”
“所以我就压在枕头底下了。”
“你准备让枕头一起遭殃?”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转身“啪”地关上了房门。
隔了两秒,门又开了一条缝:
“晚宴前你来敲我的门,我们一起下去。”
“好。”
“还有。”
“嗯?”
“敢跟任何人提袜子的事,我和你断绝兄妹关系。”
第43章 守门人
六点二十分,李察敲了妹妹的门。
门开得很快,女孩已经换好了衣服。
脚上套的是那双棕色羊皮鞋,走路的时候明显舒展了很多,不再一步三磨蹭。
“准备好了?”
“好了,走吧。”
走廊那头,父母的房门也开了。
一家四口在走廊上汇合,跟着来引路的女佣下楼。
餐厅比客厅还要宽阔。
一张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一字排开。
阿什福德家的其他成员已经到了。
连带着李察一家,整张长桌坐了大约十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依然是杰拉德。
老人换了件家居夹克,领口别了枚银质胸针。
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和客厅里一模一样,脊背笔直。
主位左手第三个位置空着,那大概是留给母亲的。
母亲走到那把椅子后面,旁边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率先打了个招呼。
“玛格丽特,好久不见。”
“嫂嫂。”母亲叫了一声。
这是大舅母,她身后站着个棕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青年。
青年看到李察的时候表情有点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
“李察,好久不见。”他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文森特表哥。”李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上一次见面,对方给的铜挂饰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不,应该说是已经要了。
“面色看起来比上次好了。”文森特说。
“休息了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那就好。”文森特的声音放得很低:“上次那个小玩意儿……你还在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