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那么久不累吗?你以前不是站十分钟就头晕吗?”
“最近锻炼了。”
“你最近变化真多。”休叹了口气。
“成绩涨了,反应快了,还能站四十分钟不晕……该不会是吃了什么灵药吧?”
“吃了,叫‘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我天天吃怎么没用。”
“你不好好睡觉。”
“也是。”他承认得很痛快。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休突然开口:
“你去帝都比赛的时候,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回来以后第一顿饭我请。”
“你请?”
“攒了两周零花钱了。”他咧嘴笑了一下,刘海在额前晃了晃。
“够请你一碗番茄牛尾汤。”
“行,第一顿你请,第二顿我请。”
“你倒安排得明白。”
………………
到了最后一周,李察也把三楼书架上剩余的书全部翻了一遍。
逐本筛查,逐段破译,白纸上的笔记越摞越厚。
大部分隐写内容和前几本有交叉重叠。
同样的术语、同样的分类框架,只是措辞不同、侧重不同,偶尔补充一两条前面没提到的细节。
真正的增量信息集中在两本书里。
一本薄册子的正文夹层中藏着手绘图示,画的是几种常见的下级封印结构。
银底封印、铜底封印、石刻封印、木质封印,四种媒介各有适用场景。
银最稳定,适合长期维持的被动封印;
铜传导以太效率最高,适合需要频繁激活的主动封印;
石头容量最大但铭刻难度高,多用于大型永久封印;
木质最轻便也最脆弱,只适合临时应急。
铭文符号的基础语法也有涉及。
笔画方折代表约束,弧线代表引导。
封印铭文的本质是用几何语言向以太场下达指令:把特定区域内的东西锁住,不许进也不许出。
另一本书的隐写段落更细,给出了三种基础封印结构图示,附带了每种结构的适用邪物类型和维护周期。
李察把这些信息与那盏斯芬克斯油灯底座上的封印做了对比。
圆套三角,三角三边延伸短线。
圆是“界定范围”,三角是“锚定内容”,短线是“排泄多余以太的安全阀”。
标准结构,教科书级别的规范封印。
设计者很专业,每个符号都在正确位置上。
他甚至能判断出这枚封印大概是什么时候、什么流派的人设置的。
短线弯曲方向和黑土河中游祭司铭文的书写习惯一致,年代应该在油灯铸造后不久。
理论分析做到了这一步,下一个问题自然浮上来:怎么打开它?
第34章 到此为止
答案是没有。
书翻遍了,讲的全是封印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各种结构优缺点对比。
至于如何解除,只字未提。
李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道理其实很简单:教识别封印是防灾,教解除封印是授人以柄。
入门材料里教解封印的方法,等于在消防手册里写怎么纵火破坏性最大。
这排书架上的可识别知识,能找到黄金之道的入门呼吸法已经算极大的慷慨了。
想在这里找到解除封印的操作流程,想也别想。
他不是没动过向赫顿先生开口的念头,但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就被掐灭了。
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是动机说不通。
一个穷学生攒两镑去买一盏黑土河流域的古铜器,图什么?
收藏?装饰?赫顿先生阅人无数,这种理由糊弄不了他。
但凡老先生多问一句“你买这灯做什么用”。
他就得在“部分相告暴露一些秘密”和“撒谎被识破后丢失信任”之间二选一。
两个选项都是死路,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开这个口。
第二个原因更根本。
即使提出了如何破解封印这个问题,对方也未必真的告诉他答案。
赫顿先生从始至终的态度都是:路给你指了,走多远看你自己。
书架位置精确到排数和格数,对照表仅此一份,阅后自保管。
封印实地观摩,你想去就去,自己看着能学到多少是多少。
每一步都是“给你机会接触,但不替你完成”。
他用被动方式筛选:把门留着,推不推是你的事。
能自己推开的人,说明具备了走进去的资格;
推不开就退回来的人,也没什么损失。
把当天笔记整理完毕后,李察按照时间顺序夹进笔记本里。
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从第一页延伸到了倒数第三页,全部锁进抽屉。
台灯拧灭,房间暗了下来。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只落在书桌边缘。
李察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自己到目前为止,其实一直在吃免费的午餐。
赫顿先生提供的一切:神秘学书架、对照表、封印实习、银币、灰蕊草……没有收过他一个铜板。
免费午餐能吃到的程度,到此为止了。
二十六本书的天花板他已经摸到了。
理论框架有了,术语体系有了,三条职业方向有了,七位阶有了。
从这里开始,他需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换取资源。
在表世界里,西塞罗杯是他能抓住的第一张入场券。
奖金解决眼前经济问题,推荐名单提供持续收入渠道,以及进入更高等学府的敲门砖。
在帷幕后的世界里,他同样需要一张入场券。
但那张券长什么样,他还看不清楚。
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哪条路都需要他先变成一个有价值的人。
有价值到别人愿意把更深层的东西分享给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了。
回到床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呼吸法修行。
吸气四拍,屏息四拍,呼气四拍,屏息四拍。
温热从日之座漫出来,在呼气阶段稳稳地挂着没有散去。
………………
这天早上,伊芙琳在厨房里煎了个蛋。
严格来说她煎了两个,一个给李察,一个给自己。
锅里的油滋滋响着,蛋白边缘起了圈焦脆的蕾丝裙边,蛋黄饱满地隆在中间,被她控制在了溏心状态。
“上次我给你煎的那个老了,蛋黄都硬了。”
她把碟子端到桌上:“这次好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煎蛋火候了?”
“我一直在意。”伊芙琳把围裙摘下来挂在门后钩子上:“你以前吃不出区别而已。”
李察用面包角蘸了一下溏心蛋黄,放进嘴里。
“嗯,确实比上次好。”
“那当然。”
伊芙琳坐到对面,从橘子酱碟里挖了一勺抹在自己面包上。
嘴巴忙着的时候眼睛却没闲着,一直在观察对面的哥哥。
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观察。
李察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和那种化了妆或者睡够了十二小时的不一样,这是全方位的好。
脸颊有了血色,眼窝不再那么凹,嘴唇也从干裂的灰粉变成了正常淡红。
连吃饭速度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食欲很差,半片面包能啃十分钟;现在两片面包加一个蛋不到五分钟就吃干净了。
“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