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辅助初学者做呼吸法修行绰绰有余,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察把每个字都记进了脑子里。
至于修行助益,他倒不太需要,呼吸法进度本身就在正轨上。
这枚银币更大的价值在于点数。
他把银币收进口袋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币面。
第二样东西看上去不太起眼。
一小截灰绿色的枯草茎,大约小指那么长,两头断口已经干缩发黄。
“灰蕊草。”赫顿先生把草茎推到灯光底下。
“一般在以太污染区域生长的一种植物,封印外围的潮湿缝隙里偶尔会冒出来几株。
经过处理的纤维组织里会保留微量以太,可作为施术媒介来使用。”
他把铁盒合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格林伍德地基下面这种环境,持续的低浓度以太渗透对植物来说就是温床。
灰蕊草之外还有一些菌丝、矿物结晶、水垢里析出的盐,都是超凡资源。”
“这些东西有市场?”
赫顿先生没解释的太清楚。
“在特定圈子里,有。”
李察也没追问。
老先生的边界画得很清楚:
我能教你的我已经在教了,至于那个圈子本身的运作方式,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那,灰蕊草能做什么?”
赫顿先生从皮包侧袋里抽出一张旧纸,在灯光下展开。
上面用小字写着一段操作步骤,和那本书附录里的暗语风格截然不同——直白、清晰、没有加密。
“你可以用它施展一个小把戏。”老先生把纸递过来:
“在我们这行里叫‘雾墙’,算不上什么正经术式。”
“雾墙术能对目标造成短暂感知混乱,大约五到十秒。
方向感和视觉、听觉会同时产生错位,相当于被人蒙住眼睛后原地转了几十圈。”
“对非普通人呢?”
赫顿先生摇了摇头:“任何受过正规训练的从业者都能轻易化解,但用来对付不长眼的混混绝对绰绰有余。”
李察接过那张纸,扫了一遍内容。
步骤确实简单:折断一小截灰蕊草在掌心碾碎,用四重呼吸的呼气节拍吹一口气在上面。
灰蕊草纤维里残存的以太会被呼气激活,在掌心前方形成感知干扰场。
有效距离大约有三米,持续时间取决于施术者呼吸法熟练度。
“灰蕊草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截。”
赫顿先生比了比那根草茎的长度:“我给你的这根能用八九次,够你防身了。”
李察把纸折好,和灰蕊草一起收进口袋里。
“谢谢先生了。”
“别谢我。”赫顿先生站起来,把皮包扣子扣好。
“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包括封印位置、入口、银铭结构,都不许跟任何人说。”
他又补了一句:“家人也不行。”
“我知道。”
赫顿先生拎着皮包走到教室门口。
“李察,你今天的表现比我想的要好得多。”
他侧过身来,台灯的光只够照到他半边脸:
“你的呼吸在被残响裹挟的时候乱了两拍,但你自己拉了回来。
怕但不跑,乱但能收……比天赋更重要。”
他推开门,走廊里灌进来一股冷风:
“但也不要太勇。”
“在我们这行,太勇的人通常死得最早。”
第28章 抓包
赫顿先生朝相反方向走了,临走前把后门钥匙递给他,让他锁好了从围墙缺口处出去。
李察锁好门,沿着围墙走到东侧那段矮了半截的豁口翻了过去。
街上没什么人了。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银币。
面板在意识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可用点数:0.25】
银币刚拿到手的时候涨了0.1,目前在持续渗出。
和斯芬克斯油灯不同,银币上的残余以太没有封印压制,渗出速度虽然慢,但比油灯要畅通得多。
走到家门口台阶下面的时候:
【可用点数:0.5】
数字停住了。
他把银币从口袋里取出来,在路灯下翻看着。
灰蓝色的霜已经完全消失了,银币表面恢复了纯粹的旧银光泽。
吸干了。
一枚三百多年历史的银币,充当封印过滤介质后沉积的残余以太,总量0.4左右。
他把银币塞回口袋里,脑子里开始做对比。
铜挂饰:1点,千年级古物,原始封存的超凡残余;
降神盘:1点,同样是千年级以上的东大陆旧物;
斯芬克斯油灯:上了封印每次只能吸到零点一,但如果把封印解开,总量可能在1点以上;
银币:0.4点,只有三四百年,而且不是原始古物,只是封印过程中的副产物。
年代和点数之间,隐约存在某种正相关。
越老的古物,封存的超凡残余越多,能提供的点数越高。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
那些真正有千年甚至更久远历史的超凡古物,比如黑土河流域祭司阶级全盛时期的器具,比如埃勾斯海神庙里的圣物,里面封存的东西得有多少?
两点?四点?七点?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兴奋压回去。
今晚的收获已经很多了。
亲眼见证了封印加固全过程,验证了一个关键猜想,弥散在空气中的以太无法被面板转化为点数;
同时获得了0.4点可用点数、一截灰蕊草、一个防身小术式。
还有那段残像给他带来的认知更新,比任何书本上的描述都要生猛。
他掏出钥匙,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拧开了大门。
客厅是黑的,厨房也是黑的。
李察把鞋子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楼梯上,一阶一阶往上走。
旧木板在脚底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二楼走廊,妹妹房间的门缝底下同样是黑的。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正要去推自己房间的门……
“站住。”
声音从黑暗中冒出,带着点鼻音。
李察心头一紧,发现自己的房间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伊芙琳正裹着毯子站在门后。
女孩头发散着,眼睛半睁半闭,明显在他房间里等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李察低头看了眼走廊上的挂钟,光线太暗有些看不清。
“……十一点多。”
“十一点四十七。”伊芙琳的语气冷冰冰的,显然专门看过时间。
“我出去散了会儿步。”
“散步散到十一点四十七。”
“晚上空气好。”
“布里斯顿的空气好?”
也是,这座城市白天都是煤烟味,晚上说空气好确实难以让人信服。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妹妹那张可爱的小脸照得惨白。
走到李察面前,她小狗般轻嗅几下:“你身上有股味道。”
李察心里暗叫不妙。
地下室里那股潮湿、冰凉,混合着锈蚀和陈年腐朽的气味,肯定沾了一身。
“散步的时候从旧货市场过了一趟。”
“旧货市场晚上关门了。”
“经过的时候味道飘出来了。”
伊芙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