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把外套穿到身上。
剪裁很合身,还特意留了长高的余量。
父亲送了一只皮制笔记本,封套是带锁扣的款式。
“你包里那本笔记本被翻得页角都卷了,给你换一个。”
“谢谢爸。”
最后是兄妹俩互送。
李察送伊芙琳的是一本《东大陆甜品全书》。
伊芙琳前一阵子提过一次,说想学几道东大陆甜品。
“在烘焙坊那种地方,会做东方风格的甜品就是稀缺。”
李察把书递过去。
“你以后开店,可以走差异化路线。”
伊芙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她送李察的礼物用一只小布袋装着。
“不值多少钱,是我亲手做的。”
布袋里是一双手织的羊毛袜子。
针脚比格蕾的围巾要均匀得多,妹妹从小就和母亲学习这些。
“穿着比商店买的暖和。”伊芙琳骄傲地补了一句。
………………
二十七号就是寒假实习的日子。
赫顿先生已经提前告诉了地点,车票都一起报销了。
二十五号和二十六号,李察一边享受着圣诞假期,一边在卧室里把出发要带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行李箱被他从床底下拖出来,搁在卧室中央地板上。
箱子是父亲早年出差用过的旧物,外面看着比较旧,但内衬还算干净。
他把奇物放在最里面。
斯芬克斯灯被他用一块旧法兰绒裹了三层,搁在箱子最里侧的角落里。
灯本身不算很沉,但温养的事情不能间断。
赫顿先生说过,从确定那天起,到正式署名之前,日复一日的温养是必修课。
按照老先生之前的交代,实习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不温养,前面这一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契合度会被磨掉一截,得不偿失。
把灯带在身边,每晚睡前抽十分钟做一次温养,等于在外不耽误进度。
石像鬼则被他留在了书桌上。
石之覆甲的触引环节,他这两个多月已经反复练习到能脱开石像鬼独立运行的水平。
石像鬼这根拐杖,新手期需要,熟练之后扔掉就行。
把石像鬼带在身上,反而是累赘。
中间这一层放杂物。
老比格送的那只铜碟和符石袋、蜡条摆在最上面,用旧手帕包好。
读蜡读石每天还得练,练习不能断。
银针单独装在一只长条形的牛皮纸盒里。
老针是十二根装,他练月钉到现在用掉了三根。
两根崩了针尖,一根弯折,剩下九根状态都还不错。
其实寒假实习有附魔弹做主战手段,银针未必用得上。
但银针这东西,塞进箱子里几乎不占地方,也不增加多少分量。
带上一盒,总比临时缺手段强。
万一遇到的邪物级别低、附魔弹不必动用、又必须出手的时候,月钉是比附魔弹便宜得多的选择。
每一根针射出去,只消耗他自己一点点以太,针体收回来以后还能继续用。
附魔弹打出去就是真金白银的消耗,六发用一发少一发。
李察把笔记本从书架上抽下来,翻到月钉练习记录的那几页。
最近一周,他的成形时间稳定在两秒,投掷距离接近五米。
这个数据在新入者里不算差,实战足够用。
普罗米修斯给的那瓶深层以太凝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上。
凝液瓶体积只有拇指那么大,装在贴身口袋里完全感觉不到。
凝液这东西的用法,除了关键时刻吊命,就是作为术式催化媒介。
石之覆甲是被动防御,效果稳定,不需要催化;
影之覆甲是主动施加,效果与以太消耗量正相关。
新入者阶段,他自身能往一次施术里压进去的以太总量有限。
如果在施术的时候,把一整瓶深层以太凝液当作催化剂注入进去……强度会被推上去一大截。
正常影之覆甲只能让目标觉得沉,加了凝液催化的影之覆甲,可能会让目标真的能被压趴在地上。
如果能在关键时刻把一个目标定住,同行的猎手或者隐秘者就能把握住这几秒做很多事情。
凝液瓶最有价值的用法,就是这个。
带在身上,等于揣着一次“让队伍局势翻盘”的机会。
最上层是日常物品。
见习督察的委任文书装进皮夹内层,贴着身体收着。
这份文书是他合法持枪的唯一凭证,丢了就是大麻烦。
韦伯利军用第三型被他用油布裹了两层,搁在箱子最外层方便随时取用。
枪盒旁边是装子弹的铁盒。
铁盒分成两格,一格装三十发普通子弹,一格装六枚单环附魔弹。
“六发,刚好够你清空一次弹巢。”
老比格当时是这么交代的。
“附魔弹是关键时刻的保命货,平时尽量用普通弹。”
“真正用得上附魔弹的场合,六发够你打的了。”
李察知道对方的潜台词,要打完六发还没解决问题,那更多也帮不上忙。
钱包里塞了五镑现金,零钱单独装在另一只小布袋里,方便买票、买报纸、买点心。
整个行李箱整理完毕,他把箱子拎起来掂了一下。
石像鬼这个最沉的不在,整体重量比他原先预估的轻了不少。
他这个月在格斗社的训练没有白费,提着这只箱子走个几里路也不会觉得吃力。
………………
出发当天早上六点,李察已经醒了。
【睡觉】带来的睡眠管理,让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起床时间。
他在床上闭眼想了一下今天发车时间,意识就主动唤醒了身体。
外面的天还黑着。
冬天清晨六点钟,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面足足两个小时的距离。
李察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衣服,把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从床头搬到房门口。
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母亲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盘刚出炉的烤面包和一壶热牛奶。
“妈,你也起这么早?”
“我五点半就起来了。”
母亲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赶紧吃吧,不然车上容易饿。”
桌上除了面包和牛奶,还有一份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里面夹的是昨晚烤火鸡剩下的肉片和黄瓜。
“车上不知道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母亲把三明治推过来。
“先把这个揣兜里。”
“好。”
父亲从楼上下来,已经穿好了外套。
“站台离这里走路得半个多小时。”
父亲的口气很平稳。
“我送你过去。”
“爸你也要去?”
“不送你我不放心。”
伊芙琳也趿着棉拖鞋从楼上跑下来,头发乱蓬蓬的。
“哥,等我!等我!”
她钻进自己房间里换了衣服又出来,手里捧着个小铁盒。
“给你!”
妹妹把铁盒塞到他手里。
“什么东西?”
“圣诞姜饼,带着路上吃。”
李察打开盖子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