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34节

  这句话说完,壁炉里煤块塌了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铁栅栏上滋滋响了两声。

  “李察。”

  “怎么了?”

  “我再问你一次。”

  老比格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和上次随口一问完全不一样。

  “你愿不愿意正式拜入我的师门?”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

  “老比格,我很感激你看重。”

  “但我目前情况,不适合做这个承诺。”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把话说得诚恳不伤人。

  “我要考大学,家里经济状况刚刚有所好转,妹妹明年也要准备升学了。

  我需要把精力分配在很多地方,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师门修行。”

  “如果我答应了却做不到应有的付出,那是对你和你师门的不尊重。”

  男人听完,晃了晃脑袋。

  “可惜。”

  “真的很可惜。”他又说了一遍。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师姐的影子,甚至……有一点老师的影子。”

  “老师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急,什么都不慌,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老比格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用火钳拨了拨煤块。

  “算了,不勉强你。”

  他头也没回地说。

  “门随时开着,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都能迈进来。”

  “谢谢你。”

  “别谢我。”老比格用火钳把一块烧得通红的煤翻了个面。

  “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天赋是老天给的,但能把天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那股劲儿,是你自己的。”

  他把火钳搁回架子上,转过身来。

  “行了,继续上课,今天该教给你的内容还没讲呢。”

  老比格语气切换得很快,从刚才的感慨直接跳回了授课模式。

  但李察注意到,对方讲解的深度和细度都比上周更进了一层。

  上周他讲,更多是在教怎么做,步骤、流程、注意事项。

  现在他开始讲为什么,每一个步骤背后原理、每一条注意事项对应的风险、以及不同选择间的取舍逻辑。

  这是把李察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先从蜡话开始,说一下你这周练习情况吧。”

  李察把灰色蜡条和笔记本都取出来,翻到记录蜡油形状的那几页。

  老比格凑过来看了一会儿。

  “S形七次,Y形五次,水滴四次……”

  他把笔记本翻了几页,对着记录沉吟了一会儿。

  “S形通常代表‘迂回’或‘弯路’。”

  “Y形代表‘分岔’或‘选择’。”

  “水滴形代表‘未尽之事’或‘还没结论’。”

  老比格把笔记本还给李察。

  “你这一周心里在反复想三件事。

  一件需要绕路解决的事,一件需要做选择的事,一件还没出结果的事。”

  李察在心里对照了一下。

  需要绕路解决的:石之覆甲的覆甲始终有些困难,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

  犹豫的小选择:赫顿先生说配合覆甲需要有格斗基础,李察有点犹豫,现在就去学格斗,怎么看都有点不务正业。

  没出结果的:寒假实习到底会去哪里、做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细节。

  三件事,三种形状,对得上号。

  “挺准的。”李察说。

  “那当然。”老比格很坦然:“准的其实是你自己,蜡油只是把你心里东西画出来。”

  “读到自己就等于读懂了。”

  “但读懂自己,也是占卜的第一步。”

  老比格掏出苹果咬了一口。

  “占卜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占卜出来什么就信什么’。”

  “占卜给你的一切信息,你都要用别的方式去验证。”

  “老师当年说,大家都觉得占卜师是神棍,可占卜师其实是侦探。”

  “侦探一开始无法知道案件真相,但他可以靠证据去逐步推理;

  占卜师同理,要用占卜出来的意象去推理你想得到的结果。”

  “听起来相当务实啊。”李察说。

  “我们这一行能传承下来,靠的就是务实。”

  老比格打破刚才的严肃气氛,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要真能靠占卜知道一切,老师早就把国王拉下马,自己坐上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李察连忙看了看周围。

  在官方体系的分驻办里说这个?

  “她不会真有这个想法吧?”

  “她现在当然没有。”老比格摆了摆手:

  “但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类似的危险想法,那就说不好了。”

  那双小眼睛瞥了李察一眼:“年轻人嘛,有点本事就想干大事,谁还没年轻过。”

  “那你呢老比格,你也年轻过吧?”李察反问起来。

  “我?”老比格摸了摸自己肚子:“我年轻的时候只想多吃点。”

  李察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比格的肚子在这个时候非常凑趣地“咕”了一声。

  “你看,连肚子都赞同我。”

  他伸手把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半,润了润嗓子。

  “行了,不扯远了,你这一周蜡话进度很不错。

  读蜡法算摸到门了,我这次得给你加点新东西。”

  让李察取出上次带回去的那一袋子符石,老比格接过口袋往桌面上一倒。

  二十几颗扁圆形小石子散落开来,每颗都被磨得很光滑,表面用红漆画着不同符号。

  锤子、麦穗、新月、剑、水滴、火焰、十字……

  “上周和你说过的吧,这就是读石法。”

  老比格把一颗画着锤子的石子捏起来:“读蜡法的进阶。”

  “读蜡法读的是你自己,对吧?”

  “嗯。”

  “读石法也读你自己。”老比格把石子抛到桌面上:“但读得更细。”

  “蜡油是糊状物,它凝出什么形状完全取决于你当时心里最浓的那团情绪。

  所以蜡话给你的是一个大概方向,你从很远的地方看到起烟了,知道有东西烧着了,但不知道具体烧的是什么。”

  他把石子一颗颗排好。

  “读石法就不一样,石子是预先刻好的,每一颗有具体含义。

  你抓一把撒到碟子上,石子组合和落下位置会给出组合意象,比蜡油细多了。”

  “具体是什么规则?”李察知道,肯定不是随手抓把石子一抛这么简单。

  “口袋里抓一把,通常三到九颗,具体多少看问题复杂程度,然后把抓出来的石子撒到铜碟上。

  石子落下来后,先看哪颗离碟子中心最近,那就是问题核心。

  其次看每颗石子间相对位置,代表矛盾或无关因素。”

  “再去看有没有滚到碟子外面的,滚出去的那颗代表你这个问题里‘已经不重要了的部分’,可以忽略。”

  老比格从桌上随手拿起一颗石子。

  “每颗石子的含义你都要记下来,麦穗是收获,锤子是行动,新月是变化或成长,水滴是未尽之事,双圈是关系,螺旋是反复……”

  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报符号。

  李察赶紧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这些含义不是瞎编的。”老比格补了一句:

  “每个符号都是几十代人用出来的共识,你自己不用新发明含义,用老规矩就行。”

  “行。”

  “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老比格把石子收回口袋:

  “我能教的占卜法就只到读石法这里了。”

  “只到这里?”

  “对,只到这里,毕竟我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嘛。”

  老比格咧嘴一笑,他倒洒脱得很:

  “老师当年一共教了五门占卜,读蜡、读石、星盘、水晶球和塔罗牌。

  再往上还有些更偏门的,骨头、血、风语之类的占卜法,老一辈人更信这些原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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