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伦本人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
但他家在布里斯顿经营了三代人,本地什么店铺有什么底细,他多少听家里人提过。
“你说古董店?我想想……格拉夫顿街外面的岔巷里有一家。”
这是他当时的原话:
“我爸之前饭局上提过一嘴,说那老头早年是帝都某个拍卖行的鉴定师.
退休后不待在帝都享福,反倒跑回老家布里斯顿开了间铺子。”
“生意好吗?”
“呃……反正我看着不好也不坏吧。
他很少做散客生意,主要就是给几个老主顾做遗产估价和上门收购。”
“我爸有时候会去那里坐坐,好像买过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是一家沃伦父亲都会光顾的古董店。
当时李察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琢磨着周末出来就去这家古董店看一看。
李察分析过,他通过这种经营模式,可以网罗克莱门特本地有钱人家的旧藏。
虽然布里斯顿是工业城市,但工业城市有工业城市自己的藏品逻辑。
过去在帝国扩张最凶猛的那些年,北方工业区的厂主和矿主们绝对是全国挣钱最多,纳税最多的人。
这个时候,附庸风雅或是偷税漏税之辈就会从一些特殊渠道、或者直接从新大陆探险队手里购入各种“异域珍品”。
那一代人大部分已经作古了,藏品也在后人手里流转了一两代。
有些后人识货继续收着,但更多后人不识货也不在乎,打包卖给古董商换点现钱。
一个有帝都拍卖行从业背景的鉴定师,经营了多年,手里过了多少老物件?
其中会不会有几件,是那些不识货的后人从祖辈书房清理出来的藏着神秘的古物?
李察觉得概率不算低,至少值得去推一推那扇门。
第11章 我是学生!
门口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
李察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店面不算太大,也就是他家客厅的两倍大小。
四面墙上摆满了货架,装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就比如那个四方铜器和油画,他在某本书的插图上见过,是某个时代很出名的物件。
下边的那颗小雕像,烛台的造型他就分不太清楚是什么年代了。
抬头看,天花板上吊着盏老旧的煤油灯,灯罩被熏得发黑。
李察有些惊奇,要知道别的地方都普及电灯了,这里还用的是煤油灯,有种岁月沉淀的痕迹。
柜台后面坐着个白发稀疏的老头,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鼻梁上架着副铜框眼镜。
他拿着放大镜正在检查一件古物,听到铃声抬起头来。
老头打量了眼李察的衣着,兴致缺缺的打了声招呼。
“欢迎光临克莱门特!”
李察扫了眼柜台,只见那张有些年代的桌子上放着一枚古旧的铜币,铜绿色的,表面有磨损。
“小伙子,找什么?”
“我就随便看看。”
老头“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旧币。
李察在店里转了一圈。
他暗暗点头。
这里的古董跟旧货市场比起来,确实有着不小的差别,尤其是年代感上,比那些地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也正常,摊位上卖的旧货追求走量,品相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纯是考验眼力,赌客人不识货。
但是克莱门特这里不一样,很不一样。
比如架子上的物品之间的间距分明是精心计算过的,看着很舒服。
还有靠近窗户的那堵墙上,两幅装裱过旧版画放得恰到好处。
上面的灯光打得讲究,一眼就能看出店主的懂行。
他又看了眼柜台后面的老头。
老头手边放着一本旧币目录和拍卖行的刊物,其中有一本是敞开着的,里面夹着一些便签,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不愧是曾经帝都拍卖行的鉴定师,退休了还在做老本行的事儿。
看这个工作状态,怕是跟退休前也没什么两样。
能够在帝都立足的那些个鉴定师,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换句话来说,这些看上去年代久远的物件,大概率真的是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不是后面仿造凑数的。
李察收回观察老头的视线,认真巡视货架。
他一边看货架上的旧物,一边把注意力放在他的面板的可用点数上。
他从门口开始一行行一排排的扫过去,在那些看起来有可能像是有用物件的旁边停留。
他靠近铜烛台半米内,没有反应。
他在一块旧怀表旁边站定,依旧没有反应。
成套的茶具、一尊青铜小像。
嗯……这个看起来最神秘,依旧没得反应。
他走到靠墙的那边架子上,上面摆着的物件看起来年代更加久远一些。
一盏铜质油灯吸引了他的注意。
灯身大约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造型是只蜷伏的斯芬克斯。
斯芬克斯的翅膀合拢在他的脊背上,脑袋微微的昂起,张开嘴,里面是一个灯芯口,背部有一个浅浅的凹槽,用来盛油。
墨绿色的铜锈将它整个覆盖。
整体的造型风格大致是典型的黑土河流域古物。
他想起课上赫顿先生讲过:在古老的黑河流域,那里的祭祀阶级大部分使用的都是这种斯芬克斯形象的器具。
据说在他们的神话体系里,斯芬克斯是“门”的守卫,同时看管着另一个充满神秘的光与影的世界。
李察走近油灯的时候,突然面板动了下。
【可用点数:0.01】
他浑身一震,立马停住脚步。
数字在往上走,但是走的速度非常慢,比挂饰和降神盘都要慢许多许多。
李察在心里默念着时间,大概十几秒后数字依旧停留在0.01。
他耐心等了半分钟左右,终于变成了0.02。
是的,有东西在里面,李察很确定,但是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所以那力量渗透出来的速度非常慢。
李察觉得一直盯着看也没什么用处,索性把油灯拿起来,在手上把玩起来。
这个油灯非常压手,分量十足,看起来是实铜烧铸出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在这盏灯的底座旁边看到了一圈铭文。
是那种古字。
笔画方方正正,结构紧密匀称。
每个字符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大方格里。
李察在E.V.M.那本书的插图里见过类似字形。
是黑土河流域的祭祀文字。
李察尝试把手掌伸进铜灯内部,可即便是这样,面板上的数字依旧只以每分钟0.01的速度往上涨。
慢,太慢了。
想要凑够一点可用点数,他得抓着这盏灯在这个店里逛上一个半小时。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他回想起挂饰,当初几分钟就收集到了1点,降神盘速度稍慢,但是也差不多。
所以依照经验推算,这盏油灯明显是被有心人做了某种特殊的处理。
导致封存在里面的东西被锁住了,难以挣脱束缚,只有极少的微量粒子能够渗透出来。
他的眼神闪了闪,翻过灯底仔细查看起来。
底座内侧的文字跟两侧的还不大一样,更多的像是一些符号,更接近几何图形。
大致是一个圆嵌套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点被一根线与圆形连接。
看起来就像是三角形被封印在了圆形当中。
封印记号?
李察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猜测如果这个铭文就是一把锁,而这个几何图形极有可能就是锁芯。
整体逻辑是说得通的。
毕竟是正规渠道流通出来的古物。
里面即便是藏着一些东西,也一定会被主人用一些特殊手段封印。
避免里面的东西泄露,或者说给别人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就和葡萄酒一样,得弄个木塞,不然里面的就全漏完了。
他把油灯放回架子上。
手掌离开油灯,面板上的点数不涨了。
他又拿起,点数才再次开始缓慢上涨。
李察无奈,好吧,还真不好占便宜。
他索性就拎着油灯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