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翼膜被雷电烧穿了两个大洞。翼骨上的银色鳞片大面积焦黑，碎裂脱落。
弗雷娅坠落了三百多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张开右翼艰难地盘旋，左翼软耷耷地垂着，已经无法正常扇动了。
银龙的胸腔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雷电的灼烧还在她体内蔓延。银龙对雷电属性没有天然抗性，瓦伦希娜这一击造成的伤害远比预想中严重。
迪恩在三公里外的云层中看着这一幕。
精灵龙首的星界视觉捕捉到了瓦伦希娜的蓝色光球。
光球碎了。
蓝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就像摔碎的琉璃。
迪恩转过爆裂龙首，往回看。
那座岩山的顶端，蓝色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巨大的蓝龙身躯静静地倒在碎石之间。
鳞片全部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
双翼完全展开，摊在地面上，翼膜已经被自身释放的雷电烧成了灰。
瓦伦希娜的龙眸还睁着。
竖瞳凝固在最后看向天空的角度。
精灵龙首的深蓝色龙眸闭了一下。
爆裂龙首沉默了三秒，转回头，面朝北方。
弗雷娅受了重伤。人类的魔能武器全毁，七阶法阵的祭司有没有被雷暴波及还不好说。
这是最好的撤退时机。
但迪恩没有立刻走。
两颗龙首同时看向弗雷娅坠落的方向。
银龙还在空中挣扎着维持飞行。
左翼的伤势让她只能缓慢盘旋，速度降到了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
追得上。
爆裂龙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第75章 追猎
迪恩没有犹豫。
半透明的双翼展开，云雾术散去，十五米的双头龙体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弗雷娅在两公里外的低空盘旋。
左翼上两个被雷电烧穿的大洞让她每扇一下都在漏风，飞行姿态歪歪扭扭。
银龙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猛地回头。
迪恩来了。
弗雷娅发出一声嘶哑的龙吼。
“别过来。”
迪恩没搭理她。
精灵龙首的星界视觉锁定了弗雷娅的银色光球。
光球表面原本稳定的光芒出现了大片的暗斑，那是雷电在银龙体内扩散的直观体现。
弗雷娅的战斗力至少打了四折。
爆裂龙首张嘴，光耀龙息不做任何蓄力，直接喷了出去。
白金色的光柱朝着弗雷娅的右翼射去。
弗雷娅侧身避开，但动作比之前慢了太多。
光柱擦着她的腰腹掠过，几片银色鳞甲被高温烧得卷曲变形。
银龙没有反击。
她的身体不支持继续维持空战了。
银龙偏转方向，朝人类军营飞去。
迪恩紧跟其后。
精灵龙首释放了两枚爆裂疾风弹，封住了弗雷娅向左偏转的路径。
光球在弗雷娅左侧炸开，冲击波让她的飞行轨迹又偏了一个角度。
银龙猛地刹住，在空中转了个身，面朝迪恩。
“你以为你赢了？”
弗雷娅的声音里带着粗重的喘息。
迪恩减速，在五百米外悬停。
精灵龙首微微偏了偏头，深蓝色的龙眸注视着银龙。
“瓦伦希娜选择站着死，而不是像条狗一样祈求人类能饶她一命。”
“给人类当狗的感觉如何？看着那些祭司想要将你扒皮抽筋，但不得不维持表面尊敬的样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弗雷娅没有回答迪恩的话。
银龙猛地扭转身体，拍着残破的双翼朝人类军营的方向飞去。
迪恩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
三枚爆裂疾风弹几乎同时射出，在弗雷娅前进路径的左侧炸开。
冲击波掀起漫天的黄沙，弗雷娅被迫右偏。
爆裂龙首紧跟着补了一道光耀龙息，白金色的光柱贴着弗雷娅的腹部下方划过去，把她脚下的沙丘烧成了一片玻璃化的焦土。
弗雷娅再次右偏。
她每偏一次，就离人类军营的方向远一点。
银龙不傻，她很快就意识到迪恩在干什么。
“你把我往外赶。”
“反应挺快。”爆裂龙首咧了咧嘴。
弗雷娅的翅膀猛扇了一下，试图强行转向左边，朝军营直线飞去。
精灵龙首等的就是这个。
一道被极度压缩的白光冲击精准地射中了弗雷娅左翼上的伤口。
光束的冲击力不大，但足以让那个本来就在漏风的破洞又扩大了一圈。
弗雷娅左翼一软，不得不重新摆正飞行姿态。
她被彻底堵死了。
只要她试图往左飞，精灵龙首就打她的左翼。
那两个被雷电烧穿的大洞就是她最大的破绽，迪恩根本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只需要持续骚扰那个位置，银龙就会丧失向左转向的能力。
弗雷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就算不能飞回军营，至少不能让迪恩追上。
但她现在的速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瓦伦希娜那一击在她体内留下的雷电还在持续扩散，每扇一下翅膀都会扯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迪恩贴在她身后四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
精灵龙首持续保持着星界视觉，监视着弗雷娅体内魔力的流动状态。
银色光球暗斑的面积在扩大。
弗雷娅越是剧烈运动，雷电扩散得越快。
她在自我消耗。
迪恩不需要攻击她，只需要跟着她飞就行了。
时间站在他这边。
弗雷娅猛地回头，张嘴喷出一道寒冰龙息。
银白色的雾气铺天盖地地朝迪恩扑来，夹杂着极度的深寒。
迪恩没有闪。
精灵龙首的圣灵之佑撑开金色光盾。
寒冰龙息和麻痹龙息砸在光盾上，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但没有击穿。
弗雷娅全盛状态下的龙息能轻松打碎这面光盾。
但现在她的龙息连正常的三分之一都维持不了。
这一口龙息只换来了不到两秒的视野遮蔽时间。
等白雾散去，弗雷娅已经偏转了方向，朝着东南方急速飞去。
迪恩追了上去。
两条龙在卡慕沙漠的上空拉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一条银色，一条冰蓝。
追了大约五公里。
弗雷娅的飞行高度开始往下掉。
她的左翼已经快撑不住了。
翼膜上的两个破洞在高速飞行中持续承受着气流的撕扯，边缘的裂口在缓慢扩大。
如果继续这样飞下去，用不了多久整面左翼就会报废。
弗雷娅被迫放慢速度。
迪恩跟着减速，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弗雷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