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一旦全力运转，必然会暴露出能量流动的节点和破绽。
峡谷里的金色光网收缩了。
网格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每一根光线都在高速震颤。
盾牌战士把铁盾顶在头上，弓箭手缩在他身后。
牧师正念着祷文，一道薄得可怜的白色光幕罩在三人头顶。
没用。
光网触碰到白色光幕的瞬间，光幕碎了。
牧师喷出一口血。
盾战士咬着牙，双手撑盾，铁盾的表面被光线灼出了一道道沟壑。
“安格斯！往左边走！”蓝白法袍女人大喊。
她没有跑。
迪恩注意到了这一点。
蓝白法袍女人在拼命后退的同时，右手已经探进了法袍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又是传送卷轴。
迪恩的爆裂龙首发出一声极低的鼻息。
蓝白法袍女人撕开了传送卷轴。
蓝光暴涨。
星界视觉捕捉到了那道空间裂缝，极其短暂，只存在了不到两秒。
蓝白法袍女人的身影在蓝光中扭曲、拉伸，然后消失。
盾牌战士扭头，身后空了。
“卡洛琳！”
没有回应。
蓝光散尽，女法师不见了，传送卷轴只带走了一个人。
迪恩并不意外。
剩下的四个人还在峡谷里。
光网没有因为女法师的消失而停顿哪怕一瞬。
金色的线条继续收缩，将四个人逼到了峡谷最窄的那段。
迪恩移开了视线。
剩下的残局不需要再看了。三个二环三环的杂鱼连阵法的边都没摸到。
这次试探的收获不多，但也不算白费。
迪恩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冰峰群内部的魔力流动上。
刚才阵法全力运转的那几分钟里，十二个空间锚点之间的能量传导路径全部暴露了出来。
精灵龙首逐一扫过那些节点，将每一条传导路径的走向、交汇点、能量密度全部记了下来。
十二个锚点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南面和东面各有四个，西面有三个，北面只有一个。
北面那个锚点的能量传导最为薄弱，因为北面的冰峰岩体最厚，魔力在传导过程中衰减最大。
这就是整个阵法的软肋。
从北面切入，只要摧毁那一个锚点，整个阵法的闭环就会断裂。
那个时候阵法还能运转，但威力最多只剩下三成。
峡谷里终于安静了。
光网缓缓收回冰壁内部，金色的阵纹重新暗淡下去。
峡谷里留下了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堆破碎的装备，和慢慢被风雪填平的血迹。
弗雷娅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响起。
“主人，另一个大型冒险团已经越过了针叶林的北缘，正在向冰峰方向推进。预计明天清晨抵达。”
迪恩斟酌过后问道。
“多少人？”
“二十三人。里面有三个五环以上的施法者，两个战斗型的职业者接近六环。领队是个叫费尔南的人类男性，六环剑圣。”
二十三人。三个五环，两个接近六环，加上一个六环领队。
这支队伍的实力比刚才那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够用了。
“北面的第七号锚点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位置。”
迪恩通过精神链接把锚点的精确坐标传给弗雷娅。
“你混进那支冒险团里，把他们引到北面入手。”
弗雷娅没有犹豫。
“要暴露阵法的弱点给他们吗？”
“给一半。告诉他们北面的冰壁最容易突破，但别提空间锚点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撞，撞出什么结果，你在旁边看着。”
迪恩顿了顿。
“阿尔多在里面控制阵法，你注意他的反应。他如果分心对付冒险团，里面的防御一定会出漏洞。”
“明白了。”
弗雷娅切断了链接。
迪恩重新趴低身体，光雾术把他整个罩得严严实实。
南面的天际线上，隐隐可以看到一团移动的黑点。
第二批饵料，明天到。
第112章 祭坛
弗雷娅在距离冰峰群以南十五里的位置截住了冒险团的先头小队。
她没有飞过去。
从三里外开始，她就切换成了人形，灰白长袍、银白短发、身形纤细，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流浪术士没什么区别。
先头小队有四个人。
两个穿着半身皮甲的斥候，一个背着十字弩的矮壮男人，还有一个披着兽皮披风的女猎手。
四个人警觉性极高。弗雷娅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时候，十字弩已经端起来了。
弗雷娅停在三十步外，举起双手。
“别紧张，我是散人。”
矮壮男人歪着头打量了她几秒。
“散人？这种鬼地方，一个人？”
“被暴风雪困在冻原上两天了。”弗雷娅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看见你们的营火方向过来的。”
这个说法挑不出毛病。
暴风雪刚停，冻原上滞留的冒险者不少。
女猎手绕到弗雷娅身后，鼻子抽了抽，嗅了嗅。
“没有血腥味，不是打过仗逃出来的。”
矮壮男人放下了十字弩，但手还搭在扳机附近。
“你的职业？”
“四环施法者。”弗雷娅拍了拍腰间的皮袋。
先头小队没有把弗雷娅当成威胁。
四环施法者，单独一个，被困在冻原上两天，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
矮壮男人重新把十字弩挂回腰侧，招了招手。
“跟上来，见见我们队长。”
冒险团的主队扎营在针叶林北缘，十几个人分散坐了一圈，火堆燃着，气氛还算稳。
费尔南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篝火。
他比弗雷娅预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黑发，脸上有一道横跨右颧骨的旧疤，深得皮肉都皱进去了。
腰间挂的剑很普通，连剑鞘都是磨损的棕色皮革，没有任何装饰。
六环剑圣，和她之前见过的那种靠装备堆起来的强者不太一样。
费尔南扫了她一眼。
“职业？”
“施法者，四环。”弗雷娅的语气很平淡，“擅长感知类法术。”
“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干什么？”
“追一条来自古代遗迹的信息，结果信息是假的，被暴风雪困了两天。”弗雷娅抬了抬眉，“不过我在北边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不知道值不值得换一顿热饭和一段同行。”
费尔南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旁边站的是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棕色法袍，胸口绣着一个不太认识的学院徽记，五环施法者，应该是队里的首席法师。
“说。”中年法师开口，“你在北边发现了什么？”
弗雷娅不紧不慢地从皮袋里掏出一块碎冰，平摊在掌心，指尖催动了一点星辰能量。
碎冰里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从这里向北大约十五里，有一片冰峰群。”
她把碎冰递过去。
“冰峰里有很强的空间封印，我靠近过，能感知到里面的魔力层次极深。”
弗雷娅顿了顿。
“但冰峰南侧的防御是主动的，有触发机制。我差点进去，立刻跑了出来。”
中年法师盯着碎冰里的光纹，瞳孔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