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还会在这里。”
灰蓝色的身影从峡谷的另一端攀上岩壁，展开翼膜，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云层。
莫兰目送着巨龙消失。
他蹲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
“走吧，天黑前赶回城。”
莫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峡谷。
“苏菲。”
“嗯？”
“你说……一条巨龙，为什么要买基础魔法书？”
苏菲没回答。
有些事情不该深想。
尤其是跟龙有关的事情。
......
弗雷娅在返程途中遭遇了一场暴风雪。
到寒寂之湖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湖面结着一层薄冰，月光透过云缝照下来，把整片冻土映得惨白。
弗雷娅降落在湖边，把布包放在岸边的一块冻石上。
她抬起头，对着湖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龙吟。
片刻时间，迪恩从湖底出来。
弗雷娅俯首，用爪子拍了拍岸边的布包。
“《施法原理》、《魔力构型基础》、《法阵入门》，还有一本变形术笔记。纸笔也买了。”
四本书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没受到任何风雪袭扰。
迪恩用爪子翻了翻那四本书。
精灵龙首瞥了一眼弗雷娅。
“动作挺快。”
弗雷娅低着头，没吭声。
迪恩拿着书回了龙巢。
湖底的光线很暗，但精灵龙首的视觉不受影响。
星界视觉一开，连纸张纤维里残留的魔力印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迪恩先拿起了《施法原理》。
书很薄，加起来不到两百页。
封面上印着卡莱城冒险者公会的徽记，下面用通用语写着一行小字，
“适用于零基础学徒，建议配合导师使用”。
迪恩发出一声嗤笑。
零基础学徒。
放在人类的标准里，他确实是零基础。
龙族的类法术是天生的，从蛋壳里爬出来就会用，跟人类那套要画法阵、念咒语、掐手势的体系完全是两码事。
但正因为如此，龙族对魔法的理解往往停在“能用”的层面，很少有龙会去深究“为什么能用”。
在主物质位面，龙族的存在和元素亲爹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和迪恩想的一样，人类的魔法书无聊到了极点。
开篇就是一段让人昏昏欲睡的定义。
“魔力是世界的基础能量之一，存在于一切物质与非物质之中。施法者通过精神力捕捉环境中的游离魔力，经由自身的魔力核心进行转化与压缩，再按照特定的结构释放出去，形成法术效果。”
迪恩的两颗脑袋同时往下垂了垂。
这玩意写得跟催眠曲似的。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继续往下看。
“任何法术的本质都是一组魔力回路。回路的形状、节点数量、能量流向决定了法术的最终效果。同一个法术，不同的施法者可能使用不同的回路结构，但核心节点的位置和连接方式必须一致，否则法术会失控。”
精灵龙首的注意力被抓住了。
魔力回路，核心节点。
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感知过这些东西。
龙族不需要。
但人类法师必须精确掌握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才能施放法术。
这就是差距，也是突破口。
只要他能把龙族本能驱动的类法术拆解成人类法师的回路结构，就能反过来利用法术的回路设计原理，创造新的类法术能力。
这可比单纯等着那些类法术能力自己蹦出来方便太多了。
第91章 自创法术
理解施法原理并未让迪恩花费太多时间。
对于人类学徒来讲，想要理解并应用这些施法原理，需要几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
但迪恩不一样。
精灵龙首的星界视觉开启后，人类法师需要靠想象和感知去摸索的东西，他可以通过星界视觉直接模拟。
书中最后附带了几个最基础的0环戏法模型：
清洁术、造水术、法师之手。
迪恩的视线停留在“法师之手”上。
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基础法术，几乎99%的法师在意识中铭刻的第一个法术模型都是法师之手——通过魔力构筑一只无形的手，来抓取或移动轻型物体。
迪恩闭上眼睛，开始在精神世界中勾勒法师之手的模型。
对于精灵龙首来说，这个过程十分简单。
但就在法术模型即将铭刻完成的时候，爆裂龙首打了个喷嚏。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精神世界中，那个马上完成的手掌状法术模型瞬间崩溃。
迪恩睁开眼睛，两只龙首大眼瞪小眼。
精灵龙首有些恼火地龇了龇牙，爆裂龙首却无辜地甩了甩脑袋。
这就是双头龙的麻烦之处：
虽然不会影响迪恩的判断，但在一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两只龙首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干扰。
在释放类法术能力时，这种干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人类的法术需要精细的控制，哪怕一丁点的分心，都可能会导致法术失效，甚至引起反噬。
迪恩想了想，尝试将意识集中到精灵龙首。
爆裂龙首本能的想要做些什么，但很快就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迪恩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精神中勾勒法术模型。
这一次，没有爆裂龙首的干扰，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个完美的手掌状法术模型，便铭刻在他的精神世界当中。
迪恩睁开眼睛，伸爪向外一指——
虚空中荡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个由纯粹光属性魔力构成的半透明手掌出现在空中。
一次成功。
迪恩的两只龙首同时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说明他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精灵龙首对于法术天然的亲和，加上人类精妙的施法结构，这条路绝对走得通。
但紧接着，迪恩就发现了不对劲。
悬浮在半空中的法师之手，外形和书上描述的不一样。
正常来讲，法师之手呈现出的是人类手掌的轮廓，大小也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
但他弄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一个足有桌面大小、狰狞霸气的半透明龙爪，而且也不像书上记载的那样无色透明，而是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任何一位法师看到这只龙爪，都不可能认为这是法师之手。
迪恩挑了挑眉，试着控制那只龙爪向前移动。
龙爪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速度快的惊人。
接着，他将目标对准了角落里的一块石头。
龙爪飞过去，轻易便拿起了那块水缸大小的石头。
迪恩念头一动，那块石头直接被龙爪捏成了满地的碎渣。
迪恩沉默了。
人类法师的0环戏法，在他手中却成了威力不小的杀伤性法术。
精灵龙首在铭刻法术模型的时候，本能的在优化其中的魔力回路和核心节点，将之优化成更适合龙族的法术模型。
这倒是意外之喜，迪恩心道。
虽说真龙的体魄已经算是顶级，战斗时哪怕是成年真龙，也喜欢用强悍的肉体压迫敌人，法术能力只是辅助战斗的工具；
但在后期，法术能造成的破坏将远超肉体。
因此，越是古老的真龙，战斗时就越不依赖爪牙。
看着半空当中的光爪，迪恩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他现在不过是一只5岁半的雏龙，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向时光龙一样，去学习数不胜数的各种法术。
尝到了法师之手成功的甜头后，迪恩没有停下，直接翻开了那本《魔力构型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