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奥尼斯微微摇头，语气感慨道：
“巫师们的力量，几乎都源自秩序侧，就像你身上的消弭、湮灭、时间这些稳定的力量。”
“像暴食之力，属于稀少且危险的力量，而混乱之力，更是学习得越深入，离死亡的威胁就越近。”
“当然，虽说普通人天生倾向秩序，但像修索尔身上的秩序之力，强大到能够克制、压制混乱之力的程度，这也是极为罕见、奇异的事情。”
伊奥尼斯陷入短暂的沉思后，又补充道：
“这里，便不得不提及一种理解混乱之力的捷径。我之前提到过死亡与混乱的相性，我们自然不能将自己转化为亲和混乱的混乱体质，但转化为死亡体质则相对容易得多。”
“以死亡体质去接触混乱，这便是我当初研究混乱之力时所采用的方法。”
“不仅是死亡，生命同样具备变化和稳定的两面性，甚至以常规的元素力量，也可以转化为混乱元素体质，比如流传较为广泛的风元素转化体质，与之对应的还有狂暴之风元素体质。”
“这便是掌握混乱之力的第二种方法。”
相较于第一条笨拙却踏实的道路，这条路径堪称真正的捷径。
然而，这条路的难点并非在于成功掌握混乱之力，而是在于如何在踏上混乱之力后，还能及时回头，避免陷入纯粹混乱的不归路。
伊奥尼斯既然提及这种方法，自然不是要误导洛恩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
因为他自己就有着深入钻研死亡之力，借此掌握混乱之力后又全身而退的经验。
实际上，想要从这条不归路上回头，就必须领悟自身转化的体质，比如死亡体质中秩序的一面。这条路看似不难走，但成功回头的难度却相当高。
伊奥尼斯实则在混乱和秩序两个方面都有着深厚的造诣，他才有信心将体质特殊的修索尔引领到巫师之路，也才有把握向洛恩推荐这条路。
伊奥尼斯绘声绘色地向洛恩分享着自己当初走这条道路的历程。
洛恩听得入神，眼中不禁露出心动之意。
然而，伊奥尼斯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第一条路，暂时不适合当下的你。第二条路，虽说能够走通，但依然不太适合你。”
“我当初能够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从无到有走通死亡之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我在死亡之路上的天赋，而且我那时已经与死亡之路紧密相连，选择这条路上，对我只有益处，没有弊端。”
伊奥尼斯目光锁住洛恩，认真地说道：
“而你呢？你打算以哪种力量为根基，同时掌握其秩序和混乱的两面？”
“一旦你做出选择，你今后的道路便彻底确定下来，再无反悔的可能。”
“如今你仅有三环，巫师之路虽已完成奠基，但未来还需凭借各种际遇，才能彻底确定一条最适合你的道路。”
就如说，陨风之谷的真正嫡系传承者，在四环之前都在为彻底掌控陨风之力做准备，这一阶段的学习大同小异，
而四环之后才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境遇，开发出适合自己的陨风之路。
洛恩的情况可谓与伊奥尼斯截然不同。
伊奥尼斯当初在死亡一途的天赋堪称绝无仅有，远远超过他可选择的其他道路。
并且，他那时已接近七环，在晋升七环之前，本就需要彻底确定自己的修行方向。
往后虽说能够融合其他相性较高的强大力量，但却没有改换道路的可能性了。
伊奥尼斯目光如炬，他早已洞察洛恩的特殊之处：
“洛恩，你能够适应时间之力，在三环时便掌握了性质迥异的湮灭和两种特殊的风之力，甚至当初轻易就掌握了暴食之力，这说明你在力量的适应性方面极为出色。”
“这意味着你在晋升四环之后，依然具备强大的可开发潜力。”
“在现阶段就确定自己的道路，实在是太过可惜。”
伊奥尼斯目光深邃地悠悠道：
“就拿你如今掌握的力量来说，你的风之力尚处于雏形阶段，至少还缺关键的一块拼图才能完善。”
“而湮灭之力虽然独特，但你目前也只是初步开发出其潜能，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未确定。”
“唯有时间之力，确实是一条值得深入探索的强大道路。将来若能补全空间之力，成就时空之力，再融合秩序与混乱的平衡，你的实力至少能超越当前已知星界强者上限两个层次。”
伊奥尼斯的眼神中闪烁着深意，继续说道：
“时空之力若出现在如今的星界，将以绝对的优势，成为首屈一指的最强力量。”
“除非深渊意识那一级别的存在也能实现突破，否则，一旦时空之力完成秩序与混乱的融合，其潜力和能力将远远超出深渊意识所能企及的范畴。”
“但不会有人相信深渊意识能够接连跨越两个层次的实力差距。”
在星界广为人知的至强道路中，除了各大强者各自可能开发出的独属于自己的路外，最公认的路便是时空和命运。
时空不必多说，而主宰命运之路的难度，则在时空和混乱秩序之间，命运之力同样诡异难以揣摩，但多少也比混乱秩序有可行性的多。
但已知星界当中，除了龙族得天独厚诞生了出时间与空间的两位龙王，并不存在比时空更接近九阶的强者。
银龙的命运天赋虽然特殊，但尚且不如与她同级的时间与空间，更远不如时空，九阶命运之路太过渺茫，并不受各大强者重视。
伊奥尼斯继续说道：“你的问题便在这里……”
“其一，时空的混乱秩序与时间的混乱秩序，难度截然不同，时空之力目前虽有巨大潜力，但却没有可行性。”
“其二，以你当前的实力，甚至无法触及时间混乱的力量。”
“你学习混乱之力的初衷，是想克制当下无法控制的时间之力，可若你能基于时间之力开发出时间混乱之力，那就意味着你对时间之力已经有了相当高的掌控力，这显然是一个悖论。”
伊奥尼斯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从根本上讲，你虽然能够掌控时间之力，但这更多是血脉带来的便利，就如同人类天生能够用手脚爬行，也能迅速学会用腿脚走路，但这并不意味着彻底掌控了手脚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以及每一道血液的流动。”
“时间之力，本就不是低阶存在能够涉足的力量。”
“强大的天赋能够帮助你契合时间、驾驭时间，但想要真正领悟时间之力，非得有足够深厚的知识积累不可。”
洛恩短短数十年的人生，在这方面便是绝对的劣势。
洛恩听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第二种方法也不适合我吗？”
伊奥尼斯缓缓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并非完全不适合。我向你提及这条路，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一条在万不得已时可以选择的捷径，也算是你的一条退路。”
“且看你如今掌握的力量，你的风之力目前还只是一个不完整的雏形，若此时选择走上混乱之风的道路，无疑是对自身潜力的极大浪费。”
伊奥尼斯微微皱眉，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
“而你的湮灭之力，从本质上讲，其实非常适合走这条途径。”
“湮灭之力，性质极为稳定，从常理来说，与混乱之力格格不入，似乎根本无法从湮灭之力中开发出混乱的性质。”
“但你的湮灭之力是基于光与暗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达成的平衡。那么，按照同样的原理，让光与暗达成平衡的相反状态——冲突与暴动，这不就是天然的光暗混乱之力吗？”
“更为关键的是，湮灭之力特殊的性质，恰恰使得它极易与光暗混乱之力达成平衡，因此湮灭之力天然就契合这第二条路。”
伊奥尼斯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虽说你目前对湮灭之力的开发还不够深入，与真正的光或暗的至强之力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但正因为湮灭之力的独特性，哪怕你现在就选择走上这条路，也依然具备顶尖的潜力，丝毫不逊色于单纯的时间与空间之力。”
洛恩若就这么走上这条路，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也拥有冲击八阶顶尖的潜力，随着星界的发展，将来未必没有触及九阶的可能性。
因此，在伊奥尼斯心中，这被视作一种保底的退路。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洛恩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愿意选择这条可能将自己限制在八阶顶尖的道路。
伊奥尼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帮助洛恩走通这条路，但他却无法笃定，洛恩会不会为了保留最大的潜力，而选择那条更加危险的混乱之路。
伊奥尼斯以己度人，像洛恩这样对力量有着强烈渴望的人，绝不会仅仅满足于解决血脉隐患。
若他早年面临同样的选择，哪怕危险程度再增加十倍，也一定会追寻获得最强力量的可能性。
伊奥尼斯微微眯起眼睛，他早年从黑巫师时代成长起来，那时所面临的困境，丝毫不亚于一个在混乱之海艰难求生的凡人。
在那个残酷的时代，巫师们时刻与死亡相伴，所谓的危险怎会被“黑巫师”们等闲视之？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放回洛恩身上。
“好了，就说这些吧。你毕竟还有一年时间，我便暂且浪费些时间，跟你讲讲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以及退路。”
“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预期要走的路了。”
伊奥尼斯目光平静地看着洛恩。
“如果说第二条路，需要耗费些精力去掌控混乱之力，却能较为轻松地压制你血脉中的隐患……”
伊奥尼斯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随后继续缓缓道：
“那么第三条路，便是你来找我的主要目的——单纯地掌控混乱之力。”
“这一步，从操作层面而言不会太难，但最终能否达成你预期的，实现混乱与秩序的平衡，就得全看你自己了。”
一年的宝贵时光，伊奥尼斯仅仅花费了半小时，便为洛恩加深了对混乱之力的认知，清晰地指出了他未来前行的方向。
洛恩不禁感叹，伊奥尼斯的知识渊博而高深。自己此前棘手的难题，在这等渊博的强者面前仿佛只需抬手之间便能轻松化解。
相比之下，即便是露雅，距离伊奥尼斯也还有着漫长的路要走。
伊奥尼斯神色陡然一正，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严肃起来，认真说道：
“原本，整个巫师文明中，并无能够驾驭混乱之力这种危险力量的人。因此，我曾经开发出的掌握混乱之力的方法，还从未流传出去。”
“当我对混乱之力的理解达到足够深入的程度时，我结合秩序的力量，将这种失序之力开发出了一种稳定的模型。”
“就如同暴食法术模型一般，只要掌握了这种模型，便自然而然地掌握了混乱之力，只不过相比暴食模型，它更加复杂，同时也彻底令人无法理解。”
这种混乱模型，在复杂性上几乎达到了法术模型的极致，还到了无人能理解的程度。
伊奥尼斯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学会这种模型，你可以掌握混乱之力，但却不足以理解混乱之力。”
所幸，他所开发出的混乱模型，虽复杂却算不上深奥，并未涉及高阶的符文和法术概念，否则，即便是露雅，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学会。
而这种纯粹的复杂到极致的模型，虽然露雅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记忆、理解。
但却恰恰适合洛恩这个拥有加速思维的能力，有着极强的记忆力和精细至极的操纵力。
唯一的问题是，伊奥尼斯虽然相信洛恩能够学会这道模型，可这模型看似基础与单纯的复杂，实则在复杂之中深藏着深奥到极点的知识。
除了他这个对混乱之力本就有高深理解的人，任何人都无法将其理解透彻。
这道混乱模型真正的理解门槛，至少要有八环的实力。
所以洛恩也无法仅仅通过钻研这道模型就彻底理解混乱之力。
伊奥尼斯自然还有后续的规划：
“这第一步，单纯的模仿学习，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而当你能够以此掌握混乱之力后，你需要在熟悉这道模型与混乱之力的过程中，尽力以秩序的力量，约束你所释放的混乱之力。”
“这第二步所需的时间不定，完全取决于你的领悟能力，在这个阶段，我也只能给你一定的指点。”
“当你最后成功约束了你所释放的混乱之力，令秩序与混乱达成初步的平衡后，这时混乱之力和秩序便处于共生状态，也就意味着你被动掌控了混乱之力。”
“这一步，就相当于让一个人长出了手脚，拥有了用手脚吃饭的潜力，也就是有了驾驭混乱之力的潜力。”
“再进一步，也是最后一步，你需要将处于平衡中的混乱之力单独提取出来，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理解混乱之力。”
“你要克制用秩序之力压制混乱之力的过程，在减少秩序压制的情况下，依然不失对混乱之力的掌控，直至你能不施加秩序之力，也能达成秩序之力的作用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