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大运霍霍最严重的就是种子。
在那它接近百十吨的重量踩踏下，装满种子的两个牛皮袋直接成了渣渣。
芯仁都碾出了乳白汁水...
招呼护卫重整队伍，李察坐在大运背上，慢慢从种子渣泽中挑选品相完好的。
卡尔指挥一众农奴收拾其余物资，将东西都搬到牛车车板上，再挂在大运尾巴后面拖行。
这点重量对它而言，有跟没有似的。
八头牛被压死了仨。
拉车的马也受了重伤。
脊椎断裂。
李察干脆给了它一个痛快。
就这般，队伍带着三块巨大的“牛肉饼”，和肢解好的新鲜马肉继续上路。
大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在最前面，庞大身躯好似移动的城墙，吓得林子里的野兽纷纷逃窜。
低于星辉级的魔物会惧怕大运的气息，远离它活动范围。
反倒是野狼、野猪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是单纯恐惧它的体型。
走了约莫半小时。
前方树林渐渐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枯黄的荒原，李察知道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戚风荒原。
黑松林与荒原的交界处，整齐的就像拿巨斧劈过，往前一步，视野骤然开朗。
入目所及。
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黄旷野。
唯西边有座连绵的雪山，在天光下泛着银光，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雪山寒风裹挟着荒原独有的土腥气息扑面而来。
让李察打了个激灵，紧了紧身上雪白的狐裘外袍。
虽然这片封地是奔狼伯爵直接划定，但李察询问了不少来过此处的士兵，提前做过调查。
这里位于帝国北境之北，也是寰星大陆稍微偏远的地带，贫瘠使得它毫无价值。
面积很大。
绝对不止一百平方公里。
真正面积起码是这个数的五倍有余，日后能实际控制多少，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身为开荒领主，剑与血就是丈量领地范围的尺与墨。
荒原最大的敌人是气候。
无霜期不足一百五十天，春冬两季土地还没化冻，完全无法种植任何作物。
至于夏秋两季。
也需要种植耐寒耐旱的黑麦和燕麦之类的作物，但凡春末稍有耽搁，就可能颗粒无收。
光是这一点。
就能劝退大多数开荒者。
作为新开荒的领地，粮食产出是最大的经济来源，如果这点都保障不了，纯粹是往里倒贴。
至于矿产什么的，没人仔细勘探过，一切都是未知。
早些年也有贵族来北境之北开荒过，来时满怀壮志，都以为能征服这片土地。
结果都败给了严冬。
从秋末到初春，将近四个月都是纷飞大雪，严重时，甚至厚的能将屋子压塌那种。
种地？
呵！
老天表示“雪人参”很赞！
...
李察从大运背上下来。
低头踢了踢脚下的草地，翻开的泥土里还能依稀见到少许霜白。
卡尔走到他身边。
眉头紧锁打量四周。
“领主大人。”
“这片土地的贫瘠实在令人难以预料，要不我们先在黑松林里驻扎？”
荒原上连一座房子都没有，开荒前期，当然是在林子里安营扎寨更加便利。
在附近砍点木头简单拼搭一下就是现成的住所。
反正再哪开始都是开始，何不在好点的地方起家。
...
李察笑了。
他明白卡尔的心思。
可惜。
奔狼伯爵在任命状上写的是戚风荒原，而黑松林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卡尔是想通过实占的方式，将黑松林这片资源丰富的地方早早纳入戚风版图。
但这么做在法理上站不住脚。
戚风荒原是奔狼家的。
黑松林可不是。
一旦北境执掌将黑松林划给其他贵族，或者亲自开垦，李察要么收拾包袱灰溜溜滚蛋。
要么拿起武器干一架。
最终谁赢谁留下，法理上也会承认其归属权。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不太可能发生，毕竟整个北境之北实在太过荒芜。
没人愿意为了一片林子专门跑到这来垦荒。
再者。
其实奔狼伯爵也在暗示李察可以谋夺黑松林。
证据就是家族支援的一众铁制工具里，伐木斧最多，足足有二十把。
若是李察将黑松林拿下，时间一长就成了“自古以来”。
除非北境执掌深究，否则就是笔糊涂账，跟农村占公家路一个道理。
但是...
...
“不需要，我们直接在荒原上安家就行。”
“放心，我心里有数，黑松林迟早都是我的，但不是现在。”
李察没有采纳卡尔的建议，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面露微笑。
当奔狼伯爵在他任命状上写下戚风荒原的那一刻起，系统便让这片土地产生了“农场属性”。
若是在黑松林里开荒，系统很多功能会受到限制。
其中。
最致命的当属开垦出来的农田无法“游戏化”。
这一点。
他在奔狼领时就领教过。
要不是他突发奇想，在卧室里弄了一大堆花盆当田圃单独种植防风草，今天也无法驯服大运。
第4章 老爷要说话
赶了十几天的路，途中穿过几个城镇，队伍终于在今天正式踏入荒原地界。
这片蛮荒之地用最朴素的方式迎接了它的新主人。
──寒风萧索，苍茫死寂。
李察没有第一时间找地方卸下物资休整，而是站在大运上面向农奴队伍。
有些话。
得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
农奴们的脸色并不好。
不少人的脚踝和手腕都冻得发紫，有几个年纪大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眼神里没有对新领地的期待，只有麻木和绝望。
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他们个个都是“旧时代的务农专家”。
只需一眼。
就知道想要在这种地方耕种作业，难度极高不说，产量也极其有限。
如此一来。
领主老爷为了自身利益，肯定会克扣他们的口粮，榨干他们胃里最后一丝养分，只留下能吊命却不致死的残粮。
韦德就是这么想的。
他混在农奴群里，偷偷抬眼瞄了下站在魔物背上的年轻领主，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被贩卖过五次的农奴，他太清楚领主老爷们的嘴脸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