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说这些的时候，雅典娜一边聆听，一边慢慢享用礼盒中剩余的草莓。
就像被精彩的故事迷住，淡然的神情中，多了点不属于她这个身份的思量。
从那些描述里，她能拼凑出一个跟自己在花园里见到的不太一样的李察。
他极度狂妄。
狂到不知上下尊卑礼数，行事随心所欲，目空一切，连亲王写给公主的信都敢截留。
他作风奢靡。
为了打造家族专属标记，特意耗费重金请帝都的匠师出手，给桌椅板凳，杯碟布帘都印上暴风卷云纹。
喜好花花草草，不惜浪费城中地块都要弄一大批绿植和公园，更是不知从哪移栽了几株高大的魔法树来打造树屋酒吧。
听说之前为了招募女仆，还弄了一场戚风大舞台，挑选民间秀色可餐的女子。
但又心怀怜悯。
戚风的律法居然还有保护农奴的，完全不像其他领主那样会偏袒自由民。
那随机陪审团的制度，尤其是三审后若任有争议的案件，会由他亲自接手。
这代表他的某种想法跟光明教廷“人人平等”的理念存在部分契合。
很矛盾的一个贵族。
也很精彩的一个人。
雅典娜自认识人无数，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更别说身为封君，居然大方到能在冬天免费支援一大批物资给封臣。
...
听完希德的感慨，雅典娜没有多留，吃完最后一颗草莓，回到城外的队伍里。
等候已久的紫晶侯爵迅速上前询问：“有发现什么吗？”
雅典娜摇摇头。
虽然有新的发现，但都不是她想要的证据，无法验证她心中的猜想。
如今格里芬带兵去了黄金大森林，李察不接招，封臣这边也套不出更多东西，那就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被翻过。
──格里芬的长子。
奔狼继承人。
李察的大哥。
据说他从去年夏天开始就一直在海角域，表面上是参与海角域封地的划分。
暗地里却是在整合和联络半兽人大部落，为将来督造大舰队提供足够多的可用苦力。
但他待在那儿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长到已经超出了这些事务需要的范畴？
想到这，她看向北境之北的方向，吩咐道：“去看看奔狼的继承人在做什么。”
“如果还是没有收获，就秘密将他带回帝都，用点手段好好审一审。”
紫晶侯爵猛地一愣！
“为什么！？”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们现在还只是怀疑，若就这么带走奔狼继承人，会不会触及格里芬的底线？”
雅典娜看向海角域的方向，背对紫晶侯爵，眼神冰冷。
“圣战联盟在暗中谋划第四帝国，光明教廷又莫名其妙的在矮人峡谷集结，帝国面临的阴谋家可不止一个。”
“更何况天鹰和霜沫的血脉都相继断绝，帝国还差他一个普通血脉的奔狼继承人？”
“再说，只是秘密带回帝都暗中审问，谁知道是你做的？若格里芬真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他的长子就是一张好牌！”
第415章 新的世界
春1月18日。
雪山山洞凿好了，比预想中慢了几天。
主要是雪山内部是由泥土和石块混合，加上雪水开始融化，需要额外加固才行。
十米高、二十米宽、一百米深的洞穴从山体侧面凿进去，入口朝南。
洞口两侧各栽了两排松树，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出异常，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山体上多了一道隐蔽的裂隙。
附近还建造了石屋哨塔，既能充当休息室，又能警戒外来者的目光。
传送门安放在山洞最深处，比起前面三个矿井的入口，这一扇门肉眼可见的不一样。
就像【普通矿井】，站在地面能看见里面的台阶和岩壁，一眼望到底。
而这一扇门的门上，居然有一层像水面一样的实质波纹，犹如空间泛起的涟漪。
因为是系统造物，所以李察并不太担心对面的环境，带着五百名整装齐备的禁卫军朝迅速穿过传送门。
...
门后的世界是灰的。
这是跨出传送门的第一印象。
天空低沉阴暗，像是被一块厚重的灰布蒙住，照在地上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大地干枯黑褐，表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网格状，裂纹里填满了灰黑色的碎石。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荒山，山形圆钝，像是被风沙打磨了太久已经失去了棱角，山体寸草不生，裸灰黑的岩面。
空气里没有风，但有一种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隔了很多座山头正在缓慢地移动。
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李察眉头微皱，游戏里的深渊矿洞可不是这样的，那里类似大裂谷谷底，地形狭长，并且铺天盖地都是魔物。
可这里空旷广袤到完全看不见边界在哪。
他打开系统面板，在脑海中调出建筑界面，选中了一栋石屋，选定眼前的地面点击建造。
【提示：您并非身处戚风农场的范围，没有该区域法理权，无法建造】
李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在普通矿井里他也试过建造石屋，系统没有给过任何提示，只是无法选中坐标。
而现在系统明确告诉他无法建造，说明它识别了这片土地，只是不承认他拥有所有权。
有意思。
他又在脑海中调出宏伟建筑界面，选中天基屠龙炮，随便输入一个坐标。
但没有点击确认发射。
【提示：天基屠龙炮并不在该行星轨道，若需使用，请在本行星建造第二座天基屠龙炮】
...
厚礼蟹！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虽然李察早有心理准备，但系统弹出这个提示后，他还是有点难绷！
这竟不是系统生成的空间，而是一个独立的、真实存在的现实世界！？
那个深渊传送门居然是星际传送门，难怪过场动画隆重到需要消耗一头龙尸！
...
“散开侦察！”
等五百名禁卫军从传送门里出来后，卡尔开始指挥军队摸清楚附近的环境。
骨翼展开升上半空，以二十人为一组朝各个方向飞去。
李察留在传送门旁边，一边等侦察队返回，一边看着这片荒芜得彻底的世界。
没有植物，没有水，没有活物的迹象，地面的颜色灰黑到像是被烧过一遍又冷却了无数年。
什么玩意...
既然连接到了新的世界，就不能给个好点的地方么？
不求满山都是光着屁股嘻嘻哈哈的傻妞天使，也得是青山绿水的好地方吧？
这环境还不如开荒之前的戚风荒原呢，简直就是被遗弃的荒芜衰败之地。
李察很无语。
【深渊矿洞】里面最大的价值就是能给职业觉醒，再狠狠加强一下戚风军团。
可现在换成真实世界，那还存在第十层的觉醒祭坛么？
如果要大规模探索，禁卫军空闲的兵力就要耗在这，可马上就要南下找教廷了，哪有多余的人手留在这里...
...
就在李察思考之际，各小队陆续返回汇报，方圆五公里内没有任何活物，高空也无异常，荒芜得干净彻底。
李察刚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回来的一支小队急停在他面前，骨翼收拢的金属摩擦声还没落下，领头的那名禁卫就已经翻开面甲焦急汇报：
“领主大人！东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那边有一座山，铱山！整座山都在闪闪发亮的那种！”
啊？
李察一愣！
一座纯铱金属的山？
真的假的？
“卡尔，你留下两百人守传送门，其他人跟我走！”
李察没有再多问一句话，率先升空，让这队禁卫带队朝东南方向飞去。
...
飞行了大约十分钟，翻过两座低矮的荒山后，李察的视野被一道浓重的紫色光晕填满了。
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脊到两侧绵延出去的余脉，整座山体都在发光。
全是铱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