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脸色黑如锅底，但他硬是压住没发作，大厅又彻底安静下来。
第363章 你想如何
自从初代霜沫先祖带领忠诚的士兵冲出帝都边界墙，将半兽人统统驱赶至海角域，北境便有了新的主人。
自那时候起，霜沫入冬酒宴就一直延续至今，数百年间见证过无数北境贵族的荣辱兴衰。
期间，酒宴上也发生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人喝醉了拔剑砍桌子的，有两位子爵为了舞女大打出手的，还有封臣当众顶撞封君的，甚至还有跑到后花园偷情的。
但像现在这样，一位子爵指着公爵继承人和星辰公主说是哪根葱的，那肯定没有。
嗯...
或许有过，但估计当时就被处理了。
毕竟涉及到公爵脸面，以至于没有流传下来，所以他们现在有多震惊可想而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大厅中央那两人身上。
戚风子爵和星辰公主面对面静静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态莫名。
...
蕾娜公主恢复了些许星辰公主该有的姿态。
她下巴微抬，眼睛里没了方才的好奇和错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倨傲。
“传闻中北境的新一代传奇不仅是领军者，还是大智者，改良了农耕技术和战争魔法，能给帝国带来某些变革。”
“来此之前，我原本很期待跟你的会面，一定能碰撞出智慧的火花，但没想到却是连玩笑都开不起的人，你就这点气量？”
李察冷笑了一声。
现在才来吹捧会不会太迟了？
“你好奇我的脾气可以当面来问，但你却让人在酒宴上当众羞辱我，就为了看我的反应，现在又来指责我没有气量？”
“我的气量取决于交流的对象是谁，有没有踩到我的底线，值不值得我尊重。”
“况且，向来只有我开别人玩笑的份儿，哪有别人开我玩笑的道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不过后半句就很双标了，但换个角度看，一点毛病都没有。
打个比方：
若是老板心情好了能跟员工玩闹一下，甚至小小捉弄一下，大家都乐乐呵呵的，还显得老板平易近人。
但员工心情好的时候，敢反过来捉弄老板么？那就不是什么“开个玩笑”的事了。
或者说农奴敢捉弄领主？
亦或是领主敢捉弄帝皇？
在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那所谓“玩笑”不过是上位者给下位者的“恩赐”，哪有下位者主动去捉弄上位者的份？
所以，在李察心里，别说星辰公主，就是星辰帝皇亲自来了又如何？
他能按规矩行礼办事，那是出于他的教养，跟对方地位多牛逼是两码事。
现在蕾娜就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看待李察，明明可以大大方方走出来交流。
却非得让达蒙跳出来莫名其妙的搞这么一出，换谁来了都有火气的。
...
蕾娜撑开白玉小扇，遮住下半张脸蛋，只露出一双眼睛，轻声说道：
“你不接受达蒙的道歉也就算了，甚至还要出言嘲讽一番，戚风子爵，你就不担心这么做有什么后果么？”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霜沫的地盘，你一个封臣的封臣，这么不给继承人面子，就不怕事后被针对打压？
李察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完全没把这里当回事的轻松：“达蒙道歉不意味着这件事就结束了。”
他笑容一收，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着蕾娜：“你，才是最应该向我道歉的吧？”
...
哗──！
这话一出，顿时让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
几个老贵族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酒水都撒了出去，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他们刚刚就跟见了鬼似的，那现在李察的态度，就是让他们跟看见鬼在上吊一样。
找死都不带这么玩的吧！
公主都已经明说了，对你好奇才想试探一下，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结果你倒好，还妄想让公主给你道歉！？
别说你区区一个子爵，就是霜沫大公本人来了，也未必敢开这个口！
...
蕾娜公主的表情终于变了。
“李察·戚风。”她没有再叫子爵，语气了没了方才的玩味，很认真的问道：“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确定。”
李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两个头的小矮子，满脸的不耐烦：“并且我耐心有限。”
达蒙似乎忍不住了。
“够了！”
他脸色阴沉，看得出他很想发火，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他竟然朝李察弯腰行了一礼，这姿态做的很足，腰弯得够低。
“李察子爵，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希望到此为止，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霜沫大公还未从帝都回来，所以只能由他来主持酒宴，当蕾娜找上他，说玩个小游戏热闹热闹，他没多想就同意了。
结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是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不过他确实挺恼火的，因为这头狼崽子也太不识好歹了。
...
布莱德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李察身边堆起笑容打起哈哈：
“李察，你不是喜欢金星葡萄酒么？大公特意准备了两瓶，走走走，人这么多，一会儿就被别人喝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李察的胳膊，那动作看着随意，但手指微微用力，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李察没挣开他的手，只是看向达蒙：“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说完，他才转向布莱德，语气淡然：“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大厅门口走去。
...
“等等。”
蕾娜忽然开口道：“我没说我不道歉吧？”
她捏起裙角，朝李察的背影微微蹲身：“李察子爵，出于对你的好奇我才弄了一出恶作剧，这都是我的错，与达蒙无关。”
“对不起，请您能否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不等李察回应，她忽然拿出一份烫金文书。
“对了，这里有一封皇太孙殿下给你信函，还请你收下。”她微微一笑：“我哥哥总不会是哪根葱了吧？”
第364章 亲王之争
霜沫堡后花园的夜风要比前厅冷得多。
李察靠在廊柱上，手里拎着那封烫金文书，借着魔法灯的亮光查看起来。
虽然皇太孙在他眼里也是一根葱，但他很好奇对方干嘛给自己写信。
主要这玩意是私信，非正式公函，这就有意思了呀！
就像素未谋面的集团一把手想找你唠唠，但不走正规渠道，而是偷偷加你QQ一样令人疑惑。
信上的字挺多的。
但翻来覆去就是一些万金油式的漂亮话，什么“你是帝国未来的栋梁”啊，“你的智慧比肩图书馆大智者”，“我相信你能为帝国带来变革”等等。
开头把“李察”的名字换成任何一个有点名气的领主，这封信照样成立。
要是布莱德收到这种信，肯定会高兴的邀请其他贵族好友，在城堡里举行盛大的庆典。
但在李察看来，这封信水了吧唧的，一点干货都没有，看了跟没看有什么区别？
就最后提了一句：“希望你能给予蕾娜一点帮助。”
没了。
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皇太孙写了这么长一封废话，就为了说一句“帮我妹妹”？
李察把信折好，扭头看向几步外的蕾娜公主。
她站在另一盏魔法灯下，白玉小扇已经收起来了，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察把信塞回她手里，又从怀里随手掏出几枚金币丢给她，态度跟打发乞丐似的。
“喏！帮完了，你可以回帝都去复命了，记住，太孙殿下欠我一个人情。”
“啊？”蕾娜公主被李察这骚操作弄的呆呆站在原地。
...
她来找李察是寻求合作的。
但她想在未来的合作中取得绝对主导地位，获得更多话语权，所以才打算用捉弄他的方式来压一下他。
她不担心会无法收场。
因为她临来之时曾私下央求哥哥，让他以皇太孙的名义写以封亲笔信，她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拿捏李察。
可现在...
她愣愣看着手里的书信和几枚金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