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骑着独角兽一路从北境的最北端跑到最南端，也不知道脸上有没黑眼圈，让人看了笑话。
布莱德见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板起脸教训了两句。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身为新家族，就得找机会多参加各种宴会，多露露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跟你父亲似的，不是待在家里哪都不去，一出去就好几个月不回家。”
李察呵呵一笑。
他突然发现，大哥好像也是这样，四月份离开奔狼领之后，到现在都没回去过。
父子俩一德行！
...
马车在霜沫堡门口停下，有侍从负责接引，经过几道门禁，两人把带来的礼物登记了一下才被放进去。
霜沫的城堡相当气派豪华。
天花板挂着不少魔法灯，将领主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些魔法灯都是戚风出品的【灯光板】。
这东西李察送出去很多，但一直没有正式公开售卖。
卖也是只卖给跟戚风商行有大宗粮食交易的领主们，也不知道霜沫堡是从谁手里弄来的。
此刻的领主大厅很热闹。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四十多名贵族，全都是霜沫的封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时不时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声。
侍从端着酒盘穿梭其中，为在场贵族们添酒。
靠近门口的一小撮人正在聊黑胡椒的事。
“听说了没？金狮伯爵那边在售卖黑胡椒，价格很低，只要五银币一粒！”
“五银币？真的假的？我上个月刚从异域商人那边买了一些，十几银币呢！”
“千真万确，我已经买了一小罐，味道比那些异域商人卖的还浓郁。”
“金狮伯爵是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不是只有异域商人才能搞到吗？”
“谁知道呢！对方又不会把这种商业机密到处乱说。”
...
另一堆人则在讨论东境最近局势，声音压得低了些，但李察还是听得清楚。
“听说魔灵帝国派了两位亲王过来，跟阿瑞斯亲王和雅典娜亲王组成联合调查团，誓要将圣战联盟的老巢挖出来。”
“天呐！四位亲王！这阵仗可够大的，能让两大帝国联手，那个圣战联盟不简单呐！”
“对了，黄金大森林说要驱逐黑丛部落的精灵，你们觉得这有可能么？”
“只是驱逐？我还以为精灵们会将整个黑丛部落都押送到帝都受审呢！”
李察听在耳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圣战联盟的事他知道一些，但不想多嘴。
这种事掺和进去没好处，让别人操心去吧。
反正“第四帝国”的消息已经告知奔狼伯爵，做到了封臣应尽的义务。
...
布莱德在门口刚跟一位老熟人寒暄完，见李察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拉着他找上一撮人，开始介绍。
“诸位，这位是戚风领主，李察·戚风子爵，第一次来参加入冬酒宴，以后多多来往！”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呼啦啦围上来一圈。
戚风啊！
今年出尽风头的新家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率先开口，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子爵阁下的农耕技术当真神奇，今年秋收，我那几百亩试验田增产了足足三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不止农耕技术，听说戚风的战争魔法师不用魔法材料就能施展战争魔法，上次那场瘟疫要不是他们，我的领地可就惨咯！”
“对对对，戚风的战争魔法师一个人就能顶一支神官队伍，真让人羡慕。”
“还有那个魔法灯！我花了大价钱才从雪貂商行搞到两块，比那些法师塔产的破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他贵族见到这边的热闹，纷纷凑了过来，得知那年轻人就是李察，气氛更加热烈了。
一位中年贵族摸着胡子，感慨道：“奔狼伯爵当年十九岁与暗月精灵结成同盟，名声轰动了整个帝国，没想到他儿子也这么优秀，简直就是年轻一代的领军者！”
“那可不，格里芬用了三十年把奔狼带到今天的高度，我看李察子爵用不了十年。”
“子爵阁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着实令人佩服，以后定要多多来往！”
布莱德见到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恭维他的。
李察微笑着一一回应，只是他有些乏了，只想赶紧寒暄完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两杯提提神。
...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一次来参加霜沫的入冬酒宴就敢迟到，看来戚风的架子很大嘛！”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
一个与李察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面色不愉，目光冷冷地落在李察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奔狼驱逐他的次子之前，就没教过什么叫做礼仪么？既然不愿意来就别勉强。”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年轻人穿着一身暗蓝礼服，领口别着枚雪花纹章胸针，五官跟霜沫大公有几分相似，正是霜沫的继承人。
——达蒙·霜沫。
第361章 莫名其妙
达蒙·霜沫刚一出场，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领主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贵族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困惑，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这可是霜沫举办的酒宴，身为主家继承人，仅仅因为迟到就公然嘲讽李察是个被驱逐的次子，没礼数没家教？
达蒙这是吃错药了！？
再说了，“没家教”的打击面就有点离谱了啊！
霜沫和奔狼的关系有多好就不用说了，这话要是传到奔狼伯爵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几个年长的贵族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吱声，因为他们都不理解。
难道是刚才有人说李察是北境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刺激到达蒙了？
先不说那就是场面话，霜沫可是一境执掌，他的继承人要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那也配不上这个位置。
再说了，达蒙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从不会在公开场合失态，今天这是怎么了？
...
李察同样想不通。
戚风跟霜沫又没闹过冲突，也没利益纠纷，自己只是来参加入冬酒宴，对方好端端的一上来就冲自己发难？
真有意思！
原本有些疲乏困顿的他，这会儿倒是精神了，不过他没回应，只是淡然地看着达蒙，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布莱德眉头一皱，上前半步轻声道：“达蒙少爷，李察子爵是因为别的事情才耽搁了，并非有意迟到。”
“他既然来了，自然是诚心参加，为此还送了两瓶银星麦酒，两条魔法项链当礼物呢！”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既给达蒙递了台阶，又替李察解了围。
但达蒙没有顺着台阶下，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布莱德，嘴角微微一扯。
“布莱德阁下，入冬酒宴来的都是霜沫直属封臣，戚风是奔狼的封臣，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能给他这个机会，已经是看在你霜冻的面子上。”
他顿了顿，忽然不经意间看了眼大厅之外，又迅速将视线挪到李察的脸上。
“结果他倒好，第一次来就迟到。既然不把霜沫放在眼里，那还来做什么？”
这话比刚才更直白，不光是说李察没家教，连他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要否定了。
布莱德的脸色沉了一下，李察却笑了，放下抱着的双手往前走了两步。
“达蒙阁下，这些事情你大可以私下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怎么说都行。”
“但你偏偏在酒宴上，当着四十多位贵族的面说，所以我想问一句，你这么羞辱我，能否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几个贵族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如果说达蒙方才的傲慢出乎他们的意料，那李察的反应就更加反常了。
说句难听的，霜沫作为一境执掌，地位和实力摆在那里。
别说公然羞辱一个子爵，就是当众抽他一耳光，对方也只能陪着笑脸说教训得好。
可李察呢？
一个子爵，居然用这种语气跟霜沫继承人说话？
疯了？
几个老贵族眉头很皱，心里都在打鼓，难道奔狼和霜沫又准备联手玩什么戏码？
就像之前坑杀北境的光明势力那样，只是这次换两个年轻人来表演？
可那也不对啊！
能陪霜沫继承人演对手戏的应该是奔狼继承人才够资格，怎么也轮不到戚风吧？
...
“解释？”
达蒙显然也没想到李察会是这反应，他盯着李察看了好几秒，脸上多了些怒意。
“要解释的人是你吧！你在没有取得回执文书的情况下，就私自对寒山领发动战争，谁给你胆量敢藐视我霜沫的权威？”
所有贵族一愣。
戚风和寒山的恩怨他们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寒山子爵派人去戚风放火导致的。
今天你派人烧别人的城，明天是不是就能烧我的？
所以在他们看来，戚风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入侵并夺得寒山领所有权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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