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压着一封信。
还没拆,一股熟悉的淡雅雪松香味便飘了出来。
看完通篇都在诉说思念之情的信,她当场坐在地上哭到泪崩,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生出后悔的念头。
为什么要研究光明禁忌,凭白让自己跟兄弟姐妹相隔千里,此生再难相见?
...
有了李察支援的这批东西,她在寰星图书馆的日子才算彻底变了个样。
这么几大箱好东西肯定瞒不住人,只是别人问起,她便说是家人寄来的。
可在别人耳朵里,这话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奔狼支援的?
就是那个跟暗月结盟的奔狼?
以前总喜欢刁难她的导师,当即变了脸色,她之前申请的书籍想看就看,某些书社想进就进。
地位瞬间不一样了!
在寰星大陆,领主是生命食物的产出者,有一个大家族做靠山并且还如此受宠的人,即便是书呆子都知道不能得罪。
对于普通人而言,领主可比教廷恐怖多了。
芙蕾雅有时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李察送来的那些东西,她可能撑不到现在...
...
一边感慨,一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她起来换了一身衣裳,出了门。
从玉衡剑阁直接传送到云海园林,阳光洒落,落在那些假山石桥和池面上,花香弥漫。
园林里很热闹。
一名女仆追着一只松鼠跑,那松鼠灵性得很,在假山之间跳来跳去,就是不让她抓到,气得她直跺脚。
还有女仆在给花草浇水,兔耳朵竖得直直的,几只圣伯纳趴在她脚边打哈欠。
亭子里,两名女仆依偎在秋千上,嘴里哼着曲子,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秋千慢悠悠晃动。
几只小鸟站在石桥栏杆上,歪着头看池里的鱼儿,时不时啾啾两声。
整个天上云海都弥漫着一股惬意慵懒的味道,让人迷醉。
芙蕾雅认得出这些女仆,都是昨天站在最前排的那些,身份地位似乎比一般女仆要高。
能有结果,只能是他的好弟弟把她们都吃干抹净了。
他什么都好,就这一点看着想让人揪他耳朵。
嗯...
还是去见见温蒂吧,听说她也在剑阁!
第335章 单独审问
芙蕾雅沿着云中境池上的廊桥漫步前行。
水面如镜,倒映成双。
她边走边打量远处漂浮的几座副阁,飞檐翘角在翻腾云海中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到了主阁门口,两名禁卫军持剑而立,身姿笔挺。
“日安,四小姐。”
芙蕾雅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家族称呼了。
随即反应过来,李察说过这些禁卫军都是奔狼的退役老兵,自然认得她。
“这里不是奔狼,以后叫我名字就行,我来找温蒂。”
“是。”一名禁卫点了点头,朝门内招了招手。
一名女仆快步了走出来,屈膝行礼后,领着芙蕾雅跨过高大的殿门。
迈进倚天大殿的瞬间,芙蕾雅脚步一顿。
穹顶很高,高得让人觉得自己十分渺小,旁边两侧排列着巨大的圆柱,柱身雕着盘旋而上的玉龙云纹。
最里面正中央是一张横卧大剑造型的玉座,剑身宽阔如床,奢华大气。
她忽然想起在寰星图书馆看过的一本古老游记,上面记载了东方翠竹大陆的风土人情,还有建筑插画。
飞檐斗拱、雕花窗棂、依山而建的水榭楼台。
她当时以为那些画是画师想象出来的,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唯美的建筑。
现在她站在这座大殿里,发现那些画上的东西,这里全都有,并且更富东方异域神韵。
...
女仆领着她绕过大殿,来到后面的旋转楼梯。
整座楼梯似乎由青铜一体浇铸而成,看不到拼接痕迹,白玉扶手的衔接处用竟黄金包裹。
一边往上,女仆边一边介绍每个楼层的不凡之处。
二楼是宽阔的宴客厅,三楼是品酒的地方,四楼展览名剑,五楼是半露天观景云台,六楼领地沙盘室。
七楼八楼则是客房与重要人士的单独居所,顶层是领主的私人卧室。
芙蕾雅每一层都参观了下,越看越震撼,不过她没有想要深入研究的想法。
她现在只想专注解开光明魔法的秘密,其他的以后再说。
...
到了八楼,女仆停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就是温蒂大人的居所。”
芙蕾雅点了点头,独自往走廊尽头走去。
温蒂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前小时候,她会经常邀请对方隔三差五来奔狼堡。
后来更是亲密到同吃同睡,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聊到半夜都不睡觉。
后来她被教廷宣布为异端,仓惶出逃,温蒂也吓得半死,一直跟到魔灵边境。
可她没有学者席位,大哥又实在没钱了,她只好留在边境,躲在一个小贵族家里当家庭教师。
这两年她们有过几次通信,但再也没见过面,芙蕾雅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对方。
现在还能在北境重逢,实在太好了!
芙蕾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
咔。
不料房门从里面打开,李察走了出来。
他正低头扣着衣领的纽扣,脸上还带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反手把门带上。
然后抬头,看见了芙蕾雅,姐弟俩同时一怔!
这...?
李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扣纽扣,整了整衣领。
“早呀姐姐。”
芙蕾雅白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另一颗纽扣也扣上:“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她。”
李察呵呵一笑:“姐姐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少来。”
“我真听不懂。”
“那你衣领怎么是乱的?”
“风吹的。”
“这走廊里哪来的风?”
“刚才有。”
“那你在她房间里干嘛?”
“商讨公务。”
芙蕾雅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略带宠溺道:“你要是辜负了她,我一定不放过你。”
李察嘿嘿一笑,没接话,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晚上一起用餐。”
“好。”
...
望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芙蕾雅叹了口气,推开了温蒂的房门。
房间布置得素雅整洁,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
窗边的软榻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天光斜窗入,照得整个房间温馨又静谧。
但温蒂不在书桌前,而是瘫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头长发散在枕头上,一脸未褪的红晕。
芙蕾雅哭笑不得。
她就知道是这样!
她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拿起来盖在她身上。
温蒂忽然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只是无意识喃喃了句:“我真的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芙蕾雅有些无语。
之前在边境分别时,二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说将来一定要再见面。
让她还以为今天会是久别重逢的感动场面,然后坐在窗边喝酒聊天。
现在这情况...
唉!
她红着脸,摇了摇对方不着寸缕的肩膀。
“温蒂,醒醒!”
“嗯...”
温蒂又翻了个身,这次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眨巴眨巴,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