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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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莺，或者说妓女。
这个词在贵族圈子里上不得台面，在自由民口中，带着鄙夷和轻佻。
正经人家的妇人路过她们身边时，甚至会啐上一口唾沫，以示嫌弃。
在神官的布道词里，她们更被钉在“堕落”与“不洁”的耻辱柱上，是需要用余生来忏悔的迷途羔羊。
但很少有人想过，这些女人在被称作“流莺”之前，首先是活生生的人。
她们有的是农奴出身。
年轻时被主人看中，玩腻后赶出来，除了一副色衰皮肉，没有任何谋生本钱。
有的是自由民的女儿。
家里遭了灾，十来岁的女孩辗转流落到陌生城镇，最后被推进酒馆昏暗的后巷里。
没人问她叫什么，没人问过她从前是谁家的女儿，从那天起，她只剩下一个身份。
有的是寡妇。
被夫家的亲戚赶出家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靠出卖身体换口饭吃。
未来在某个落日黄昏，或是受着性病的残毒折磨，或被哪个喝醉的客人失手打伤，或是因难产而大出血，悄然无声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那样的结局，对她们来说几乎是注定的。
谁生来就想当流莺？
谁没有做过锦衣玉食的梦？
没得选罢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不会低头看一眼她们。
那些同样挣扎在底层的自由民们，也靠踩她们一脚来证明自己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可怜的体面。
这个世界对弱者本来就够残酷了，所以李察不打算再往她们身上加一根稻草。
戚风的律法管不到别处的酒馆和暗巷。
但在戚风的舞台上，她们不是流莺，不是用两个铜板就换一夜的廉价商品。
她们只是来参加舞蹈大赛的舞者，至于谁能在台上站到最后，那是舞台上的事。
况且，她们能来参加比赛，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她们顶着旁人万分的鄙夷和猎奇的目光，鼓足勇气想要站到灯光下。
这本身就意味着她们还渴望改变，渴望得到一个能扭转命运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极其渺茫，像秋夜里的萤火，像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而这个机会，戚风给得起，也不会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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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轴大戏，自然是两个竞技比赛。
普通竞技赛的报名人数接近一千人，身份和来历很杂乱，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原本不止这个数的，毕竟这个赛事不涉及超凡，纯粹比战斗技巧和肉体力量。
理论上只要运气够好，王八拳都能打死老师傅。
所以公告刚贴出去那几天，有些领主甚至派了上百名预备役来报名，简直恨不得把整个军营都搬过来。
这不闹呢？
不过能做出这种操作的，大部分都是男爵领，也就他们才会眼馋那一株铱星作物。
有点地位的领主会矜持些，恪守贵族风度，不屑于搞这种人海战术。
李察得知这情况，为了规范报名制度，干脆给所有报名参加的领地都去了一封信函，说明每家只能派出两人参赛。
至于自由民就简单许多，报名地点放一箩筐石头，能抱起来跑几圈才能参赛。
这条规矩一出，现场刷掉大半人。
倒不是戚风故意刁难，而是竞技比赛终究不是耐鞭王挑战赛，那个可以拼意志，可以拼谁更能扛得住。
竞技赛拼的是实打实的搏斗厮杀，如果弱鸡上去，一拳被人打成鸡屎就不好看了。
闹出人命，谁也不愿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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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瞩目的，自然是超凡竞技赛。
铱星作物的大奖固然诱人，但更让参赛者们看重的，是那个冠军头衔。
二十岁的年龄限制像一把精准的筛子，将这场比赛的含金量提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高度。
能在二十岁之前就跻身超凡者之列的，无一不是天赋过人的好苗子。
拔得头筹，意味着在同龄人中站上了顶峰，背后金主绝对会不留余力的培养。
报名人数：两百一十二人。
选手方面，大半都是各家领主派来的士兵或骑士，几乎全是中级超凡，极少数是高级。
剩下的就都是“野生”超凡。
有捕奴队的头目、佣兵团的骨干、独来独往的冒险者，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流浪剑士”的可疑人物。
这些人常年泡在野外，跟魔物厮杀，跟同行火并，受伤了就自己嚼草药硬扛，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单论超凡等级，他们不如那些正规军，但论起战斗技巧的刁钻程度和临场应变的心理素质，未必比任何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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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莉娅也参加了超凡赛，不过不是李察要求的，而是她自己想参加。
对于这种要求，李察肯定不会拒绝，只要这些小宝贝开心，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真正的大事有两件：
一是戚风禁卫军全员晋升为高级超凡。
上一次赛莉娅突破中级，其他人隔了半个月才陆续跟上，而这一次足足过了将近一个月。
差距正在被不断拉大，并且以后还会更大，因为禁卫军已经到此为止了。
退役老兵们本身并没有超凡天赋，是李察用铱星作物硬生生将他们拔到现在的高度。
但星辉门槛不一样，那是一道天堑，一道即使天赋卓绝者也未必能跨过的分水岭。
无数骑士和继承人终其一生都困在高级超凡的顶峰望洋兴叹，更何况是这些被天赋判过死刑的普通人。
光靠食物无法强行冲破，这一点，李察从决定招募退役老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
还好老兵们有独角兽。
它们有圣耀的成长上限，靠进食能直接跨越境界，不受任何天赋或瓶颈的限制。
只要喂饱它们，就能一直成长下去，通过融合，变相让禁卫军达到超越星辉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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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传说中这世界上有能强行冲破星辉门槛的奇物，比如圣耀巨龙的心之精血。
据说那玩意比铱星作物还要夸张，只需喝上一小口，就能让普通人晋升超凡。
不仅如此，还能重塑人体的生命本源，破除星辉限制，可惜没人验证过。
也是。
圣耀巨龙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寰星大陆战力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杀了它，再剖开它的心脏取血？
这想法的离谱程度，跟自由民们吹嘘“戚耐鞭王冠军能奖一座庄园”差不多。
但李察不这么想。
“传闻”这种东西，九假之中或许总有一丝真实的影子。
等戚风彻底稳定下来，他不介意亲自离开帝国走一趟，去找条龙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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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大事：
矿井终于攻坚到最后一层！
第280章 暗影军队
领主府二楼厨房。
李察系着围裙，一手持铲，悠闲地哼着不知名小调。
铁板上的牛扒正滋啦啦冒着油花。
妮可在一旁看得眼都不眨，赛莉娅小心翼翼的往已煎好的牛扒上撒黑胡椒碎，玛莎则在一旁切着柠檬。
灶台下趴着两只牧羊犬，其中一只正埋头啃着牛棒骨，尾巴在地砖上扫来扫去。
秋季以来，农田里陆续收获了新的作物和香料，戚风堡的餐桌水平直线飙升。
今日闲来无事，李察自己上手弄几道美食过过瘾，再配上一瓶铱星葡萄酒，这才是领主该过的舒坦日子。
贝蒂端着醒酒器正要给所有人倒酒，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莉娜推门而入，声音压不住地亢奋：“老爷！军团长急报，第一百二十层的入口找到了！”
李察手中铲子一顿。
终于要打穿最后一层了么？
他反手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环视女仆们，嘴角微微一扬。
“走，都去！”
灶台下的牧羊犬目送主人领着女仆们离开了厨房，它扭头又看向灶台上还滋啦响的牛排...
...
队伍集结完毕。
穿过矿井楼梯的刹那，视野骤然开阔，这是一个将近一百亩的巨大地下空间。
地面崎岖不平，暗红色岩浆在石缝间缓慢流淌，汇成一片片小型岩浆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