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三家的艰难
李察这才回过味儿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捏捏她那得意得快要翘上天的小鼻子。
可余光瞥见保罗与梅兰妮正低声交谈，只能悻悻收回手，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
“我只是不希望你手上沾染不必要的血腥。”
闻言，露西骄傲的微微抬起下巴，就像一朵鲜花绽放。
“霜冻的玫瑰，只喝清晨花瓣上的露水，咽不下弱者的血液。”
看着她娇俏灵动的模样，李察心头一热，恨不得当场吻上去，只是碍于场合，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悸动。
两人又聊了几句，露西转身走向保罗与梅兰妮，邀请大家前往霜冻堡一叙，保罗与梅兰妮自然无异议，欣然前往。
士兵开始拉动绞索，那些被当作替身的流民罪犯在绳索上挣扎扭动，发出微弱哀嚎，众人却都视而不见。
...
按照贵族的待客规矩，主家邀客入堡，需要先安排沐浴净身，褪去旅途的风尘，换上得体的华贵礼服，才会正式相聚。
李察在妮可的侍奉下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最后在城堡女仆的引领下来到后花园。
梅兰妮换了一身酒红色深领长裙，勾勒出丰满妖娆的身段，保罗也是换了一件黑色绒面礼服，儒雅得体。
四人在后花园品着保罗带来的银星葡萄酒，好好聊了一番北境当前局势。
保罗说起北境之东某几个领主的覆灭，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唏嘘。
梅兰妮则更关心封锁线带来的商路不畅，抱怨她几批上好的货物都耽搁在了路上。
露西说起黑水领的遭遇，更是长吁短叹，似乎觉得大公有些过分了。
还好在座的都是北境之北的贵族，离这场大清洗较远，抱怨归抱怨，但众人都是一副闲适轻松的模样。
几杯酒水下肚，李察与两位新认识的贵族生疏感淡了不少。
突然，梅兰妮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深领的设计将她胸前的伟岸冲着李察。
“李察男爵，如今你的戚风领有岚月级岩甲地龙坐镇，也算拥有了自保的实力，我很好奇，给它打造那一身全套魔法武装，究竟耗费了多少金币？”
李察敢把大运骑出来，就知道它那身装备是绕不开的话题，不过他早已备好说辞，从容笑道：
“确实花费不少，不过也要多谢雪鹿与雪狐，率先购买我的耕种技术，才让我有足够的资金，为它置办合身的魔法装备。”
梅兰妮闻言，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道：
“你可真会说话呀，尽挑好听的讲，不过你知道么，那个不要脸的黑熊男爵，竟趁着霜沫大公在黑水领集结封臣时，一百枚金币一份当众兜售你的技术，早知道这样我就该等等再购买的，也能省下一大笔金币。”
保罗跟着苦笑点头，语气里满是对黑熊男爵的鄙夷。
“黑熊男爵此举简直是辱没了贵族的体面，不过我雪鹿与雪狐花大价钱买下的技术，怕是要熬上三五年才能回本，这笔买卖，着实不太划算。”
李察心里清楚，贵族把脸面和信誉看得比命还重，钱货两讫的交易，就算再肉疼，也没人会撕破脸反悔，那比亏钱更丢人。
黑熊男爵当着一众贵族倒卖的行径，首先就得罪了不少全款购买技术的领主，这辈子都别想洗掉这个污点。
雪狐和雪鹿这番半真半假的抱怨，无非是提醒他：
嘿！靓仔，我们可是在你最需要启动资金的时候雪中送炭了，这份情，你可得记着！
不过确实，雪鹿与雪狐的领地较小，两家也就各自拥有数十万亩农田，不是不想扩，而是没有适合开垦的好地。
雪鹿是靠着雪貂商行的贸易赚取额外收益，雪狐则靠着几个大型的天然温泉，同时还经营高档妓院与赌坊，成了北境有名的冬季度假胜地。
他们三家之中，唯有霜冻比较正常，可在前期也得靠着皇室与霜沫资助，才站稳脚跟。
北境之北的恶劣环境，注定了这里的领主必须另辟蹊径才能生存下去，他们想讨个人情也在情理之中。
...
正当李察琢磨着要怎么给个既体面又实惠的回应时，露西却抢先一步，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们的心思。
她举着酒杯晃了晃，笑道：
“得了吧你们两个，我父亲为了说服你们两家掏钱，可是额外开出了其他条件的，就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梅兰妮白了露西一眼，没好气的娇嗔道：
“露西，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吧，你怎么帮着外人来拆我们的台，一点面子都不给姐姐留！”
话虽如此，她脸上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一种闺蜜间的打趣。
李察恍然，原来布莱德子爵为了促成交易，还付出了额外的隐形代价。
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布莱德额外付出是他的事，既然雪鹿与雪狐想要戚风的人情，他很乐意成全。
戚风领躲在黑松林之后，想要安稳扎根，光靠霜冻还不够，若是能融入他们的小圈子，总比多两个敌人要强得多。
更何况，他确实有东西准备拿出来，想到这，李察放下酒杯，脸上笑意敛去，神色郑重几分。
“霜冻、雪狐与雪鹿给予的援手，戚风铭记于心，再过不久，我的农田便会迎来首轮丰收，我打算拿出一部分生命作物对外出售，不知三位可有兴趣？”
这话一出，石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保罗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酒杯险些打翻，眼睛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
梅兰妮脸上的妩媚笑意瞬间消失，烈焰红唇微张，一脸震惊，就连露西也是愣愣看着李察。
领主会私下出售生命作物并不奇怪，否则北境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情况。
但戚风可是个开荒领，这么快就有所产出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上个月才夏播啊！
露西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李察面前，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李察，戚风才刚刚起步，你还有你的军队和战骑都需要生命作物滋养，难道不留着自用么，为什么要出售呀！？”
第199章 别搞我行不
也难怪露西如此失态。
在寰星大陆这片农耕技术极度落后的土地上，粮食永远是杠杠的硬通货。
填饱肚子从来都是所有生灵刻在骨子里的第一要务，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贵族领主，也绕不开这个最朴素的话题。
北境气候苦寒，土地贫瘠，寻常领地倾尽心力耕作，一年到头的粮食总产量，平均也不过一千万公斤左右。
扣掉来年粮种，以及军队、农奴、战骑的日常口粮消耗，最后能拿出来售卖的余粮，像霜冻这样的撑死也就几百万公斤。
折算一下，也就千百枚金币。
而生命作物作为更加珍稀的物产，按种类与重量计价，就算把所有产出都抛售一空，也不过能换一百到三百枚金币。
这么一看，似乎出售生命食物是很不划算的。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奢靡成性的领主，不惜顶着皇室的严令禁令，偷偷摸摸把生命作物卖给光明教廷。
究其根本，是光明教廷除了支付金币外，还会附赠一些有钱都难以买到的好东西。
光明教廷的势力覆盖了三大帝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触手可谓遍布了全人类。
最初之时，要不是底层神官强烈反对，取消了光明商会，他们可以说是一个超级大财团。
上至泰坦帝国的边境，爱琴海里美人鱼族群的深海宝石雕塑，下至帝国偏远小镇秘制的强劲迷幻春药。
只要领主能想到的稀罕物，除了奴隶之外，教廷的事务院几乎都能给你弄来。
领主也是人，尤其是那些沉迷享乐的奢靡领主，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癖好。
为了满足这些用钱都难以买到的欲望，他们才铤而走险，用生命作物与教廷做交易。
如今光明教廷在北境被彻底清剿，连立足之地都没了，李察却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售生命作物。
无怪乎露西、保罗、梅兰妮三人会震惊到失语，甚至觉得他是被冲昏了头脑。
...
李察看着露西紧绷的俏脸，心头一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是我改良了现有的农耕技术，所以戚风并没有种植黑麦和燕麦，种的大部分都是生长周期短的蔬菜作物，在我的技术指导下，两个月左右就能成熟一批。”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规划缓缓道来。
“我近期一直在研究与我那技术配套的有机肥料，打算日后量产了就对外出售，为了打响这个产品的名气和商路，我想成立自己的商行，主营高品质的精粮和腌制品生意。”
“可一个新组建的商行，想要在庞大的粮食市场里分一杯羹，没有足够分量的镇店之宝撑场面，根本没人会买账。”
说到这，李察端起桌上的银星葡萄酒，对着三人轻轻晃了晃。
“既然要卖，那自然是优先卖给你们三位帮助过戚风的家族，若是你们愿意接手，还请日后帮我多多宣传，若是你们不需要，那我只好去找奔狼合作了。”
这番话直白又干脆，保罗与梅兰妮对视一眼，瞬间听懂了李察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说：
他是新农耕技术的创始人，种的作物比别人家长的快一点是很正常的，他也比任何人都懂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无需旁人操心。
现在只需要他们三家表态，到底要不要戚风产出的生命作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犹豫就是傻子了。
梅兰妮脸上的惊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热切与郑重，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察。
“我雪狐愿意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戚风的生命作物，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契约，以我雪狐的荣誉起誓，绝不违约！”
真正想发展领地的领主，都会嫌弃自己领地产出的生命食物太过稀少，不够培养军队，尤其是雪狐这样耕地面积只有数十万亩的小领地。
如果有长期的购买渠道，宁愿多花点钱也要稳住，就算不是自己吃，拿出去转个手，高于两三成的价格也绝对有人收。
保罗也跟着站起身，语气激动得都有些发颤。
“我雪鹿也要，无论多少我们都照单全收！”
放在以前，雪鹿依靠雪貂商行还能从奢靡领主那收到一些，而现在那些领主都被清剿了，相当于这条渠道彻底断了。
可以预见，未来的黑市上的生命作物，肯定会因此暴涨一波，这也是梅兰妮高价收购的原因。
只有露西依旧皱着眉头，似乎还想劝说李察让他留着自用，但这涉及到戚风的领地规划，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察察觉到她的心思，示意她无需担忧。随后他对着激动不已的梅兰妮和保罗笑道：
“不必加价，我还会给你们优惠，一公斤银星作物，就按两银币的价格结算，不过我有要求，等将来戚风商行进驻你们的领地，你们须给予照顾和保护。”
这话一出，梅兰妮直接扑到李察身边，一把将他的手臂揽进自己丰满的怀中，满脸欣喜。
“没问题！我的李察，我的好朋友！我会给你我领地里最热门的三间商铺，全部免租！”
保罗也是哈哈大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李察的另一只手，生怕李察下一秒就反悔。
“我雪鹿也没问题！我可以派士兵在您商行门口全天候站岗，甚至还会让士兵专门为您来往的商队提供武力保护！”
李察轻咳一声，先松开保罗的大手，再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梅兰妮伟岸胸怀中抽出。
别搞我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