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掏出一方银纹花边的洁白手帕，轻轻擦拭她手掌上沾染的酒液，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别怕。”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小心点。”
他擦得很仔细，连她指缝间的酒渍都不曾放过，随后将手帕塞进她手里。
又低头见她手背只是被磕红一小块，并无大碍，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
“刚刚还觉得你最机灵，没想到却是个笨手笨脚的丫头。”
“也罢。”
“以后你就当女仆长吧，有什么不懂的，先问卡尔，或是直接来问我。”
...
莉娜愣住。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未干，眼眶却瞬间红的发亮，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她万万没想到。
老爷不仅没惩罚她，反而还温柔的出言安慰，甚至指定她为女仆长。
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和优待，让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谢谢老爷！”
“我以后一定小心谨慎，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其他女孩纷纷抬起头，看向莉娜的目光中满是艳羡。
李察点点头。
指了指里间门口的羊绒地毯。
“这几天你们就先睡在帐篷里，等过段时间造了房子，再给你们安排新的住处。”
这话一出。
女孩们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
连耳根都红透了。
领主老爷睡贴身女仆可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可以说是必然，否则私生子从哪里来？
但她们心中没有恐惧，反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眼前的老爷英俊帅气，性情温和，举止优雅，年龄也不大，和她们相仿。
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睐，或许便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莉娜胆子最大。
竟直接抬起头，毫不避讳的迎上李察的目光，眸子亮晶晶的，还挺了挺胸脯。
这份妩媚带着不成熟的青涩。
李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只是淡然一笑，伸手轻轻抚摸莉娜的脸颊。
触感太过消瘦和粗糙，就像营养不良的苹果。
先让雨露滋养一段时间，等果实饱满丰盈之后再采摘，味道才会更加美味可口。
至于农奴身份什么的...
别闹。
老家有句话，叫做英雄不问来路，按李察的理解就是...
──鲜花不问开处。
这些女仆出身不好，是这个时代有罪，而不是她们有错。
...
“早点休息。”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里间。
女孩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点羞涩的笑意。
她们悄悄走出帐篷，取回自己的帆布铺盖，小心翼翼躺在羊绒地毯上。
松油灯光芒柔和。
帐篷里温暖如夏，远离了寒风与恐惧，是她们未曾享受过的安宁。
第14章 该死的乌鸦
翌日。
清晨微凉如水。
李察睡眼稀松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里间，只见女仆们早已等候多时。
玛莎端着装有温水的铜盆，贝蒂捧着狐裘外袍，艾拉手中一碗蜂蜜小麦粥。
李察笑着点点头。
还不错。
当他洗漱完毕，享用完小麦粥时，莉娜前来禀报。
“老爷，卡尔队长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通传后，卡尔带着股凉意掀帘而入。
“日安，大人。”
“嗯，什么事？”
“大人，昨夜凌晨有狼群从荒原而来靠近驻地边缘，大运察觉到动静低吼了几声，将狼群赶走，并未造成什么损失。”
这就是开荒领的风险，卡尔可能也有所预料，一开始才会建议将驻地定在黑松林中。
也就李察运气好，提前驯服了岩甲地龙，否则昨晚肯定是个不眠的血夜。
“知道了。”
李察张开双臂，示意女仆为他披上狐裘。
“辛苦你昨晚的值夜，好好休息一下，今天让伊姆跟着我吧。”
“遵命。”
卡尔躬身退下。
...
李察在铜镜前检查了下自己的仪容，将二姐赠送的精钢长剑挎在腰侧，这才走出帐篷。
朝阳从雪山后缓缓升起，金光洒在初具框架的石墙上。
农奴们早已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吆喝声、石块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他看了两眼。
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围墙外的田圃，打算看看长势如何。
大运还趴在田圃边上打盹，呼噜声低沉如闷雷。
而韦德则跪在田埂上，双手抓着一把泥土，脸上写满惶恐，神色慌张。
“你在慌什么？”
李察声音不高，却让韦德猛地一颤，他连忙转过身，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老爷...”
“您快看！”
韦德指着田圃，声音带着哭腔哀嚎道：
“昨天播下去的种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凭空消失了，可地上没有老鼠脚印，也不像被野兽刨过的样子！”
“我...”
“我没照顾好魔法田圃，请您惩罚我吧！”
他对李察交代的事情不可谓不上心，昨晚都打算在田圃边上睡觉来着。
可护卫说有大运在，一般魔物和野兽不敢靠近，他才放下心来回到驻地里安睡。
谁曾想。
今早赶过来照看，会是这样的情况，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这可是老爷的魔法田呐！
他希望被打上一百鞭子，否则无法面对老爷赐予的信任！
...
李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绝大部分田圃里的作物已经冒出嫩绿的芽尖。
星星点点的。
在褐色土壤中格外显眼。
但确实有几处地方空着，光秃秃的泥土与周围的嫩芽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了然。
脸上却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挥摇。
“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正常现象。”
韦德蓦然一愣。
脸上的惶恐渐渐被茫然取代。
“正...正常现象？”
李察“嗯”了声后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株防风草嫩芽。
“有些种子没能适应魔法土壤的能量，所以凭空消失了，跟你没关系，一共损失了多少株？”
韦德这才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抹了把额头冷汗，连忙回应道：
“我仔细数过，原本有两千七百一十一株，昨晚少了三十七株。”
李察点点头。
“无妨，剩下的长势很好，再过几天就能收获了，去浇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