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金色变成了银白色。
他的身后，缓缓地展开了一对由纯粹的暗影能量构成的、如同蝙蝠般的翅膀。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充满了邪恶与堕落气息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面包房。
那些原本还龇牙咧嘴的怪物们，在这股威压下，竟然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它们的本能，在恐惧。
“这......这是什么？”
地下洞穴里，看到这一幕的菲奥娜，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克劳德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和圣光完全相反。
充满了黑暗，充满了堕落。
但又......强大得可怕。
“暗影血脉。”
瑟薇娅眯起了眼睛，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啊，这个小鬼，居然觉醒了这种东西。”
“暗影血脉是什么？”伊凡德问。
“一种古老的、被诅咒的血脉。”瑟薇娅解释道，“据说，五百年前，克劳德的某个先祖，曾经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与一位......堕落的暗影之神，签订了契约。”
“他用家族一半的灵魂作为代价，换取了暗影之神的力量。从此，后代血脉里就都流淌着这种被污染的力量。”
“教会一直想把他们家族铲除，但因为家族势力太大，而且表面上又对教会忠心耿耿，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个克劳德，看来就是这一代血脉最浓的继承者。他一直用圣光之力压制着体内的暗影之力。但现在，被我们逼到了绝境，他终于......忍不住了。”
水镜里。
克劳德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他伸出手，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只怪物，轻轻一握。
“暗影囚笼。”
一个由黑色能量构成的球形牢笼，凭空出现，将那只怪物困在里面。
怪物在牢笼里疯狂地冲撞，嘶吼。
但没用。
黑色的能量像跗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它的身体。
它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最后，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克劳德张开嘴，将那滩液体，吸进了自己嘴里。
“啊......”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能量......还不错。”
他感觉自己消耗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
他舔了舔嘴唇，紫色的眼睛，看向了剩下的那些怪物。
那眼神不再是看曾经的同伴。
而是在看一盘盘美味的、可以补充能量的点心。
“来吧。”
他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癫狂。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失败品，能给我提供多少......养分。”
一场更加血腥、更加残忍的屠杀，开始了。
但这次，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彻底调换了。
克劳德不再使用圣光剑术，而是用各种闻所未闻的、诡异的暗影魔法。
他可以从影子里召唤出无数的黑色长矛，将怪物们钉在墙上。
他可以在地上制造出暗影沼泽，将怪物们吞噬、消化。
他甚至可以......直接抽取怪物们的生命力，将它们变成一具具干尸。
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圣光骑士。
而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半个小时后。
面包房里，恢复了安静。
地上，铺满了怪物的残骸。
克劳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他胸口的那个黑色太阳图案，还在微微地发着光。
“呵......呵呵......”
他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悦己教派......魔女瑟薇娅......”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层层的地面，看到那个正在窥视着他的身影。
“现在，我够不够格？”
克劳德的声音，直接在地下洞穴里响起。
伊凡德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男人，没有说话。
菲奥娜则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一个圣光骑士，竟然会变成比魔物还恐怖的恶魔。
“有意思。”
瑟薇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表情。
“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贵族少爷，没想到......身体里还藏着这么个大家伙。”
“现在怎么办？”伊凡德问，“他好像......更强了。”
“强？”瑟薇娅笑了，“他只是提前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而已。暗影血脉虽然强大，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对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现在看起来威风，不出三天，就得躺在床上哼哼。”
“不过......”瑟薇娅的语气一转，“他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计划。”
她挥了挥手，水镜的画面消失了。
“走吧，我的小信徒。该我们出场了。”
......
面包房里。
克劳德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地喘着气。
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慢慢退去，身后的暗影翅膀也化作光点消失。
他的头发变回了金色，但脸色却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强行觉醒血脉，又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站着，站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还在看着他。
“怎么？这就结束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克劳德猛地回头。
只见伊凡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还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还是那半张银色的面具。
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你......”克劳德握紧了剑，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伊凡德摆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脸上的血。”
克劳德看着那块手帕，又看了看伊凡德那双平静无波的异色瞳，没有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应该是我问你这句话才对。”
第165章 合作
“应该是我问你这句话才对。”
伊凡德的声音在空旷的面包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克劳德握着剑，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身上的暗影之力还没有完全平息，一丝丝黑色的雾气还在他周围缭绕。
“你看到了？”克劳德问，声音沙哑。
“看到了什么？”伊凡德明知故问，“是看到一位英勇的圣光骑士，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亲手净化那些被魔女污染了的同伴？还是看到一位野心勃勃的贵族，为了活下去，终于撕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具，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克劳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面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地上，那些曾经是骑士的怪物残骸，还在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黑色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在布满裂纹的石板地上缓缓流淌。
“真是惨烈啊。”
伊凡德环顾四周，啧啧称奇，仿佛在欣赏一幅后现代主义的艺术画。
“两百多名精英圣光骑士，就这么......没了。要是传出去，圣王国和罗兰国王的脸，估计都要绿了吧？”
他走到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颗已经变形的头颅。
“说起来，这位我好像还有点印象。是叫......约翰吧？上次交易的时候，他还跟我抱怨，说他女儿快要过生日了，想买个好点的礼物，但薪水太低，买不起。”
“还有那个，那个少了条腿的，是叫......马丁？我记得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回乡下开个小酒馆。”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一了百了。”
伊凡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克劳德的心上。
但克劳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