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丝听得目瞪口呆。
在梦里创造一个幸福的世界？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也太不真实了。
“可是......那只是梦啊。”她说，“梦醒了，一切不都还是老样子吗？”
“谁说那是假的？”
瑟薇娅反问，“对于梦境的魔女来说，梦境，就是另一个维度的现实。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你甚至可以把梦里的东西，带到现实中来。”
“比如，你在梦里烤出了一个完美的净化面包，那你就能在现实中，完美地复刻出它的配方和口感。”
“再比如，你在梦里治好了你妈妈的病，那你就能在现实中，找到真正能救她的方法。”
丽丝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
“我该怎么做？”她问。
“很简单。”瑟薇娅笑了，“首先，你要成为我的信徒。向我敞开你的灵魂，接受我的印记。”
“然后呢？”
“然后，我会教你，如何掌控梦境的力量。”
丽丝看着瑟薇娅，看着她那双充满了蛊惑的紫色眼睛。
她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
一旦接受，她的灵魂将永远刻上魔女的印记，再也无法回头。
但她想起了躺在床上，日渐虚弱的妈妈。
想起了被封在水晶里，日夜承受折磨的爸爸。
想起了那个总是默默守护着她，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贤者。
“好。”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愿意。”
“很好。”
瑟薇娅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从浴池里站起来，走到丽丝的灵魂虚影面前。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曲线滑落，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滴紫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
然后，她将这滴液体，轻轻地点在了丽丝的眉心。
“以梦境与欢愉之魔女瑟薇娅之名，我接受你的忠诚。”
“从今日起，你将成为我的眷属，我的使徒，我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
“......如今的第二个信徒。”
紫色的液体，瞬间融入了丽丝的灵魂。
丽丝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在燃烧。
无数的知识，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法则，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知道了如何构建梦境的框架，如何填充梦境的细节，如何设定梦境的规则。
也知道了，如何从幸福的梦境中，提炼出那种金色的、名为“正能量”的东西。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丽丝的灵魂虚影，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月白色。
而是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夹杂着金色光点的紫色。
“感觉怎么样？”瑟薇娅问。
“感觉......”丽丝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手，“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就对了。”瑟薇娅笑了笑，“去吧，去创造属于你的第一个梦。让我看看，一张白纸，到底能画出什么样的风景。”
丽丝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那里，不再是之前那片空荡荡的白色空间。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无数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她的一段记忆，一个念头，一个愿望。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光点。
那是她小时候，妈妈教她揉第一个面团的记忆。
画面展开。
温暖的厨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妈妈握着她的手，一起把面粉和水和在一起。
“要用心哦，丽丝。用心做的面包，才会有灵魂。”
丽丝笑了。
她又触碰了另一个光点。
那是她第一次拿到工钱，给妈妈买了一块肉的记忆。
妈妈一边责备她乱花钱，一边却偷偷地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了她的碗里。
光点越来越多。
被老约翰肯定时的喜悦。
被骚扰男纠缠时的厌恶。
在下水道见到爸爸时的心痛。
被伊凡德拥抱时的......安心。
这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围绕着她飞舞，然后慢慢地，汇聚在一起。
最后，形成了一个她最熟悉，也最渴望的场景。
那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面包店。
店不大，但很干净。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阳光从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木质的地板上。
妈妈穿着漂亮的围裙，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织毛衣，一边微笑着和客人们聊天。她的脸色红润，再也没有了病态的苍白。
爸爸则穿着一身干净的厨师服，在厨房里忙碌着，时不时会探出头来，对她喊一句：“丽丝，新的柠檬面包出炉了，快来尝尝！”
而伊凡德......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看到丽丝望过来，他会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丽丝站在这个由她自己创造的梦境里，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满满地溢出来。
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希望的。
那，就是正能量。
虽然很微弱，和伊凡德产生的量完全没法比。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它是属于她自己的，可以被她自由掌控的力量。
“很好。”
瑟薇娅的声音，在她的梦境外响起。
“第一步，你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把梦境带入现实了。”
“把能量交给我。”
瑟薇娅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把沉浸在幸福梦境中的丽丝浇醒。
她睁开眼，灵魂虚影还漂浮在石室里。
伊凡德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回隔壁房间继续研究那本教义去了。
浴池里的水已经凉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玫瑰花瓣的气味。
“怎么交？”丽丝问。
瑟薇娅用丽丝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
“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
丽丝照做。
她的灵魂之手，和那只属于她自己的、温热的、有血有肉的手，重叠在一起。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现在，想象你刚才在梦里产生的那股暖流，顺着你的手臂，流向你的指尖，然后......”瑟薇娅的嘴角勾起，“......流给我。”
丽丝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着刚才那种幸福的感觉。
面包的香气，妈妈的笑容，爸爸的呼唤，伊凡德温柔的眼神......
那股温暖的、金色的能量，再次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
但这次，它没有在体内循环，而是顺着手臂，流向了与瑟薇娅接触的手指。
当那股能量流出身体时，丽丝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像是被抽空了什么的虚弱感。
但很快，这种虚弱感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类似于满足感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到，瑟薇娅的脸上，露出了和之前吸收伊凡德正能量时一样的、极其享受的表情。
虽然丽丝的能量，和伊凡德的比起来，就像小溪和大海的区别。
但对于现在的瑟薇娅来说，有，总比没有好。
“不错。”
瑟薇娅睁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满意的光。
“虽然量很少，但很纯净。看来让你当我的信徒，是个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