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非常微弱。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瑟薇娅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就是你们最恐惧的噩梦，也是你们最渴望的美梦。”她的声音像情人间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现在，告诉我，雷纳德那个老东西，在哪里？”
第141章 利息
莱昂的眼神开始涣散，意志在迅速瓦解。
但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圣物室外传来：
“她在这里！”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瑟薇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松开莱昂，猛地后退，将丽丝的身体护在艾莉娅和尤娜之间。
圣物室的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华丽的红衣主教袍，手持黄金权杖，正是圣王国的大主教，雷纳德。
另一个，身穿王国第一骑士的银色重甲，手持圣裁之刃，面无表情，如同冰冷的雕像。
乌萨尔。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勇者佐藤开斗。
他看见眼前的景象，尤其是倒了一地的圣光骑士，和那个散发着妖异气息的丽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魔女！你果然没死！”他拔出剑，指着瑟薇娅，“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证明我的实力！”
雷纳德的目光扫过全场，当他看到尤娜、艾莉娅和卡米拉竟然和魔女站在一起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尤娜小姐，艾莉娅小姐。”他的声音充满了不悦，“你们作为勇者小队的成员，为何会与魔女为伍？这是背叛王国，背叛圣光吗？”
“主教大人，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尤娜试图解释，“丽丝她......”
“丽丝？”雷纳德冷笑一声，“她已经被魔女附身了！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魔女的同党？”
“我们不是！”卡米拉忍不住喊道。
“那你们就站到这边来。”雷纳德用权杖指了指自己身边，“与我们一起，净化这个魔女的残魂！”
尤娜和艾莉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她们缓缓地，但坚定地，站到了丽丝的两侧。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们的立场。
“愚蠢！”雷纳德怒喝一声，权杖高举，“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连你们一起净化！乌萨尔！”
乌萨尔拔出圣裁之刃，剑身瞬间燃起白色的火焰。
佐藤开斗也一脸兴奋地准备冲上来。
大战，一触即发。
瑟薇娅看着眼前的阵容，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雷纳德加乌萨尔，一个月前她全盛时期都打得异常艰难，更何况现在用的是一具毫无力量基础、传导性极差的普通人身体。
刚才对付那些杂兵，靠的是取巧，借用了圣光药剂的力量。
现在面对这两个老对手，这点小聪明可不够用。
“麻烦了啊......”她低声自语。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开始时。
整个圣光大教堂，乃至整个王都，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轰隆隆——”
地动山摇，仿佛地底有什么巨兽正在苏醒。
圣物室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缝，灰尘和石块簌簌落下。
架子上的圣物一个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地震了？！”卡米拉喊道。
“不！不是地震！”雷纳德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着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外面的天空。
“是......是噩梦瘟疫！它们......它们汇聚在一起了！”
王都，北区。
成千上万的梦游者，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了北区中央的那个巨大下水道入口处。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口中吟唱着那首诡异的、忽高忽低的歌谣。
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深邃的紫色，瞳孔中映出一个相同的符号：
紫色眼睛与锁链。
他们身上的噩梦气息，汇聚成一股冲天的紫色光柱，撕裂了夜空！
光柱的顶端，天空像一块玻璃，被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黑暗和混乱。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身影，正在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个完全由阴影和噩梦构成的巨人，头上长着扭曲的犄角，背后是破碎的、像烂布条一样的翅膀。
魔王。
虽然只是一个能量投影，但那股跨越位面而来的、纯粹的恶意与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王都。
所有还在街上巡逻的卫兵和骑士，都在瞬间失去了意识，变成了新的梦游者。
无数的平民在睡梦中发出惨叫，他们的噩梦，成了魔王降临的养料。
“哈哈哈哈......”
魔王的笑声，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终于......回来了！”
圣光大教堂，圣物室。
佐藤开斗看着天花板上渗透下来的、如同实质的紫色恶意，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
“魔、魔王......”他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怎么可能......他怎么现在就......”
雷纳德和乌萨尔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封印松动，知道魔王在图谋什么，但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雷纳德！”乌萨尔低吼，“圣光结界！”
“来不及了！”雷纳德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的力量太强了，已经污染了整个王都的魔力节点！结界撑不了多久！”
魔王的投影，那巨大的阴影之手，已经从裂缝中伸出，朝着王宫的方向，缓缓压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捏碎这个曾经封印了他的国度的权力中心。
“完了......”尤娜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除了一个人。
瑟薇娅。
她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魔王投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真是......选了个好时候出来啊。”她低声自语。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防御。
而是抬起手，对着水晶棺里伊凡徳的尸体，轻轻一指。
“权柄·梦境链接。”
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紫色能量，从她的指尖射出，没入水晶棺。
棺材里，伊凡徳尸体胸口那朵金色的圣光道标，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伊凡徳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你在做什么？！”艾莉娅不解地问。
“借点东西。”瑟薇娅笑了笑。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某个更深、更混乱的层面。
那里，是所有梦境的交汇之处。
也是魔王能依靠梦境瘟疫降临的根源。
她能感觉到，魔王正在疯狂地吸收着整个王都的噩梦能量，用来维持他那个巨大的投影。
但她也感觉到了另一些东西。
一些......不属于魔王的东西。
那是她五百年前，被魔王从她身上剥离、然后吞噬掉的，属于她自己的权柄碎片。
魔王吸收了它们，但并没有完全消化。
这些碎片，像混进沙拉里的小石子，虽然被包裹着，但本质上，还是属于她。
而现在......
她回来了。
“杀光我的信徒，抢走我的权柄，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第142章 你忘了我？
瑟薇娅闭着眼睛，意识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了由整个王都的噩梦构成的混乱海洋。
她能感觉到魔王那庞大、贪婪的意识，像一张巨网，正在疯狂地打捞着这片海洋里的“鱼”——恐惧、绝望、痛苦。每一份负面情绪，都让他那由阴影构成的投影更加凝实一分。
但在那张巨网的缝隙里，瑟薇娅也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